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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的老城墙根底下,有条巷子窄得两个人并肩走都要侧身,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冬天的时候那些藤蔓上挂着一层薄霜,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城墙的砖是青灰色的,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了里面更深的底色,像一张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脸。
这条巷子平常很少有人走,偶尔有游客举着手机拐进来拍城墙的转角,拍两张照片又退出去,觉得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只有极少数人会在巷子尽头停下来—,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一扇木门。格格不入又恰到好处的存在。
那扇木门嵌在墙壁里,门板被风雨洗得白,木纹已经模糊了,像一层被时间磨薄的皮肤。
门楣上挂着一只黄铜铃铛,铃铛表面生了一层浅浅的铜绿,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件。
门的上方没有招牌,没有标牌,没有指示方向的箭头,只有那扇门和那枚铃铛,安静地立在巷子的尽头。
可是走的近了会现,在门口花丛的隐秘处,有个简易的易拉宝,上面写着:狗血体验馆
此刻的天光很淡,像隔着一层薄纱照下来的。
巷子口兀的刮起了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滚了两圈又停下来。
就在那片枯叶停下的同时,一粒金色的光点从天上飘了下来。
沿着巷子的中轴线悠悠地往前荡,像一片被什么气流托住了的细尘。它绕过了那些枯藤,绕过了青砖上剥落的碎屑,绕过了地面上那几片刚刚停下来的落叶,最后飘到了那扇木门的门楣下方。
它停了一下,像在打量那枚铜铃,然后绕着铃铛的边沿转了一圈,轻轻碰了一下黄铜的表面
叮。
一声,很轻,像有人用指甲尖在铜上弹了一下,那声音荡开来。
下一秒,木门咯吱一声开了一条缝,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
那粒金色的光点在门缝前面跳了两下,像在高兴的蹦蹦跳跳,然后一个转身,从那条缝里钻了进去。
紧接着,无数光点排着队出现了,贴着巷子的地面飘过来,围着铃铛轻轻的绕一圈,然后钻进那条门缝。
它们排成一条细细的线,贴着门框的边缘、贴着门缝的边界,一丝一缕地往里面涌,涌进那线暖黄色的光里,不见了。
门在它们全部进去之后,悄然合拢了。
黄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了。
巷子恢复了原样,灰白色的天光、干枯的藤蔓、剥落的青砖,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门里面,光点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旧木框,木框里夹着一些泛黄的纸片,上面有字,有画,有看不太清的照片。
它们没有停下来,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拐过走廊尽头的弯,飘进了一间比走廊宽敞许多的空间。
这个空间不大,三面墙都嵌着老旧的木头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卷宗、册子、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皿,有些已经落了灰,有些被反复翻过,书脊上的字已经磨得模糊不清了。
天花板上有两盏灯,灯罩是旧铜色的,光线从灯罩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面上是暖黄色的,像冬天傍晚的炉火。
前台就在这个空间的正中间,一张深色的木头桌面,台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旁边放着一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它的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钟,指针走的很慢很慢,诡异非常。
那些光点飘到前台的台面上方停住了。
然后开始聚拢。
一明一灭的亮着光,细微的静电响起,干燥的空气里擦出一小簇火花。光点开始往内收,一层层叠加上去,像一团正在被捏成形状的黏土。
这时,一道声音从书架后面的阴影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靠着墙壁在说话:“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打算在门槛上积一个礼拜的灰再进来。”
光堆跳跃的更加厉害,一道怯懦的女声开口:“老板大人?”
“别喊,听得见。”那道声音说。
“老板大人,您伤好了吗?”
“好多了,不过,喂,你怎么出去一趟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啊,惨不忍睹,你说,以后我还敢放你出去吗?”
光堆颜色瞬间暗淡,有气无力:“老板大人我不喜欢这样,我,我还是喜欢人的样子。”
“啧,现在知道有身体的好了啊。”
“老板大人,帮帮我好不好啊”
“噔噔”两声敲击桌面的声音过后,前台桌子的左边,出现了一个木头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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