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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5章 再相逢（第1页）

第196章第195章再相逢

蔓箩尖叫着扑向石道，双臂挥舞着不知要抓向谁。那大蛇已然碎裂，化成无数水滴，如一场黑雨般纷纷落入水中。水面上漾开一片鲜红，和黑水融合在一起，仍像它那红黑相间的身体。它甚至还没越过姜银姣，身体便开始萎缩，一小段羽线混杂在它黑色的发丝中，它挣扎着想要翻转上半身，发丝却始终将它“缝”住。只是眨眼间蔓箩的身体已完全脱水，像一具干尸般停住不动了。姜银姣仍没有放松警惕，她踢了一脚，蔓箩的身体却融化般化成黑色黏液，沾上了她鞋面。

三人还没来得及对视，同时落入了冰冷的水里。杜若凡和姜丹铅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呛了一口水。姜银姣下意识还想去抓石道，结果也抓了个空。蔓箩的身体完全化成了粘稠黑水浮在水面上，结出一层彩色的油膜。石道，牌楼，全部消散了，只剩下那只黑色船棺，仍然随水飘摇。

杜若凡和姜丹铅游向对方，两人相对无言，紧紧相拥了下。他趴在姜丹铅耳边低声道：“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有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王母。”

他知道他把什麽东西放在了那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羽线上，那根细线没有如山峦般的压迫，也没有吞噬一切的凝重，有的是静谧丶不容置疑。无需对抗亦无需拉扯，像水融入水中般，一瞬间血就融入了湖泊。

水面上的油膜消失了。杜若凡不由伸手朝那个方向掬水，捧在手心中的水不再有墨似的颜色，澄澈透明，毫无杂质。应该结束了，他想。

杜若凡转头道：“我很想吻你一下，但银姣还在这里。”

姜银姣吐了口水，强调道：“我听见了！”

姜丹铅就笑，三人环顾四周，这里仍然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流水无声，唯有三人溅起水花。姜银姣往下浅，片刻冒出头来，有点困惑：“没了，真的没了？”

姜丹铅也一个眉高一个眉低地想了下，看着杜若凡道：“你有什麽感觉？”

杜若凡想了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血开始很烫，浸在冷水里浑身难受，伤口的疼痛也全都又浮现出来了。瞳珠在体内的跳动未有所觉，倒是心脏，仍在拼命收缩丶舒张。

他摇摇头，姜丹铅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没忍住在他脸上使劲亲了口。姜银姣懒得理睬，开始向崖壁的方向游去。

“现在我们要回家了。”杜若凡俯身过去贴了贴他的脸颊。

崖壁到入口的高度并没有变化，这里竟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巨型地下湖泊。有朝一日地质队回到这里，或许是个震惊世界的发现。姜银姣抖了抖水徒手爬上崖壁，两人在水里仰头张望，岩体凹凸不平，攀上去对双生子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只是杜若凡自己有点没信心。毕竟要爬到入口的位置，有段很远的距离需要身体倒悬。

黑色的船棺随着水流慢慢飘远，消失在视线尽头。

“你觉得你能行吗？”姜丹铅仰头看向模糊不清的入口，那里还是黑漆漆的。跟着也看过去，杜若凡心里就更没底儿了，这得是职业攀岩选手的难度吧。

不等他摇头，姜丹铅又说：“还是让银姣去找绳吧，没必要冒险。”

两人说话间姜银姣已经像壁虎一样攀出去几十米了，手脚并用，速度极快。杜若凡一下子想起什麽，忙去拆姜丹铅手上的扎布。他手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某种不存在的力量，仿佛真的烟消云散了。

但姜丹铅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麽，摇摇头轻声道：“王公不会消失的。”

“不会吗？”杜若凡不由自主问。

“不会。”姜丹铅点头，他垂下眉眼，静了一两秒钟，轻声说：“或许从前也有人做过像我们一样的事。”他不再开口，杜若凡却能感觉到他没有说完。他不再追问，拉上他也踩住一块小小的突起，两人离开了水面。这时，姜银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上面有安全钉——”

两人顺着声音擡头，姜银姣侧过身子也看向下面，水光中隐约能看见她皱着眉。

“是铂尔打的吗？”姜丹铅高声道。

“不像！”姜银姣回头答了一嗓子，继续往上爬。过了几分钟，她再次大喊道：“若凡——”

姜丹铅看向杜若凡，杜若凡高声回道：“听见了，怎麽？”

姜银姣攀上了高处，基本看不清在哪儿了，只能凭声音分辨她的方向：“你最好自己上来看看——”

杜若凡愣了下，他的脑袋想思考，但实在转不动了。刚要往上攀，姜丹铅抢先一步道：“踩我踩过的位置。”

两人缓慢地往上爬，用了快一个小时才爬到姜银姣旁边。崖顶让上层比水面上更黑暗，三人摸了半天才从姜银姣兜里找到一只小手电。她打开了照向旁边，杜若凡情不自禁眯了下眼睛，待看清楚她照向什麽，血液凝滞了一瞬间。

姜银姣攀住的位置旁边有一个浅浅的洞xue，不足一米深，高度只够一个成年人坐进去。在那里有一具白骨，基本已经散掉了，他穿着的深蓝色夹克和裤装，勉强让骨骸还保持着坐立的样子。

白骨旁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攀岩工具，没有背包，也没有食物和水。杜若凡的心尖发颤，他知道姜银姣为何叫他自己上来看了，就算那天穿着深蓝色夹克的背影没有刻进脑海，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谁。杜若凡闭上眼睛静了下，爬进浅浅的洞xue中，望着那具泛黄的骷髅道：“爸，我找到你了。你留下的谜题，我已经解开了。”

这个小洞太浅了，难以容纳下四个人，双生子贴着边缘坐下，背对着杜若凡，听着他脱下外套，收捡遗骨。姜丹铅荡了几下悬空的腿，回头看了眼里面。他发现杜维国的遗骨有不同程度的碎裂，大多没有愈合的迹象。他看了眼上方的入口，又响起姜铂尔最後的话。

瑶光星经过可可托海上空时，这里的时空将会发生异变。

杜维国在111矿区的时间点很特殊，他曾亲眼越过晶矿看到了大湖。或许那时墓室底部的晶矿不需要砸碎也会消失，就像信中所的那面水一样。

杜若凡把骨头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他的眼眶干涩，但泪或许真的已经流尽了。杜维国，脆弱而渺小的人类，应该在坠下水体时就已经受了重伤。他凭着最後一口气一步步爬到了这里，在那一刻，他大概只想回到家里。

那之後一切只剩的寂静，他有听到吗，他会理解吗？

杜若凡不知道答案。

他蹭了几下眼眶，仍然无泪，杜若凡把遗骨用外套仔细地包裹起来，系好。他蹲在原地放空了几秒钟，蹭过去从背後搂住了姜丹铅，把脸埋在他肩上。

姜银姣偏过头，把脑袋也枕在双生子肩上。三人无声地依偎了片刻，姜丹铅说：“被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回到了归处。”他伸手做出飞鸟的手势，在半空中飞向远处，“他在梦萍身边。”

背後无声丶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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