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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走过这里的时候,这条幽长的道路永远是一片漆黑,只有她只身一人不断向前。
“什,什么意思……”顺着光一直向前走看到最后的桑幸呆呆地转过头,“那些人,我们碰到的那些人,他们不是星际找来的演员吗?”
虽然在林白真正死亡的那一刻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寻宝游戏”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但她从来没想过旧地球的这些人居然真的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毕竟这怎么可能呢,就连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不是也搭乘上了星舰吗?
她身后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江哓沉默地看着投影里那些人因为常年只摄入足够基础代谢的食物而养成的瘦削身材,再想到韩博身上快要撑爆他人皮的脂肪,只想再砍断他几条腿。
“你们,”桑幸看着他们沉静的神色,不解道,“你们都不惊讶吗?”
贺峪看了眼江哓,“略有耳闻。”
自由党的内部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资源能够调动星舰所以哪怕知道了也没办法,而且旧地球自从寒冻时期之后就很难观测,他们手头连可以调动舆论的影像资料都没有。
“暗区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贺峪说,“你不知道吗?”
暗区里的很多人当年都是藏进星舰里的,或是藏进某个富豪的粮仓里,或是混进某个领导的仆人队伍里,还有一些人甚至把自己塞进箱子里当作物资偷偷上的星舰,所以到星际的时候空无一物的他们才在寻找落脚点和一种生存方式的时候逐渐形成了暗区。
这些人虽然自己通过这样的方式成功完成了星际移民,但他们有不少亲人朋友都留在旧地球,所以对这方面的消息也就格外关注,在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发现联邦政府并没有去旧地球接人的打算。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中的不少人都加入了自由党,自由党承诺只要他们能做到就一定会派星舰前往旧地球把那些人全都接回来。
桑幸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暗区里的那些人都把她当小孩,没人会跟她说这些。
说话间,他们停在又一扇门前。
这一扇门和沉重的木色金属大门完全不同,小小的一扇双开门立在通道的尽头,大小和别人家里书房的双开门差不多大,百叶结构的木门上面一缕一缕的光从内部透出来,洒在他们面前的通道上。
不知道为什么,桑幸突然想起了教堂里忏悔室的那些门,好像也是这样的。
隐蔽,却又透着点点微光。
这让她下意识觉得里面的空间也会跟教堂的忏悔室一样是小小的,甚至仅能容纳两三个人。
所以在江哓敲了三下门推开这扇小木门,看见里面有一个大学校园里礼堂那么大的空间时整个人还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跟随着光柱的照明指示看见这硕大房间里正中央的那个祭坛。
和他们在雨林里看到的那个祭坛形制完全一样,只是没有破碎的地方,几根柱子立在祭坛的面前,上面各式各样的宗教浮雕全都被替换成了有关地狱和恶魔的浮雕。
大概是因为一直都在这里被好好保存着,所以这些浮雕并没有像雨林里看到的那些浮雕那样有被侵蚀或者磨损的痕迹,相反他们带着凌厉的笔锋栩栩如生地被刻画在那些黑色的石柱上。
走近认真细看那些浮雕里人物痛苦的表情,被拔出的舌头,油锅里滚烫的温度,刺穿双脚双手的钉子和从人的肚子里破皮而出的蛆虫,这些细节无一不被刻画得淋淋尽致,看久了人甚至会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真的身处地狱。
江哓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往祭台上走,像是考虑到了有个坐轮椅的人似的,这条阶梯的旁边甚至有一条与这祭台的风格完全不搭调像是刚刚才加建上去的轮椅扶梯,直接就把韩博连人带轮椅一起送到了祭台的顶端。
和雨林那个祭坛不同的是,这里的顶端安放的并不是祭台,而是一个用同样的黑色石块雕刻而成的座位,旁边还有与这个座位配对的四个手铐脚铐。
座位的下方雕刻着另一幅浮雕,是旧地球时期曾经著名的一幅浪漫主义油画,名为《最后的审判》。
整幅画本身就是暗色的基调,所以被刻在黑色的石块上甚至有些恰如其分的意味,天堂座位上基督坐着进行着审判,而在地狱之中,被打败的邪恶跌入无底洞中。
旁边还有一群正在等待的“善人”,他们身处“天堂平原”,正在等待着天堂的召唤。
江哓走到贺峪的身边,从他的手中推走韩博的轮椅,把他带到那个座位前面,然后像扔工业垃圾那样把他整个人扔在了那个座位上,没有理会他的唠叨和惊呼,直接用旁边配置的同样石制的沉重的手铐把他的两只手铐住,甚至还拉出一条他们之前没注意的绑带把他绑定在那张石椅上。
做完这些,她无视贺峪和桑幸疑惑的目光,说道,“出来吧,可以开始了。”
“什么出来?谁出来?”桑幸一脸的茫然,“开始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芯片的吗?为什么突然把韩博放在那里了?难道这个祭坛需要献祭才能获得宝物吗?
而知道得比桑幸要多一些的贺峪在江哓把韩博送上那张椅子铐住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之前的一切疑问都被串联起来,他终于明白了。
江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找芯片,因为芯片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的宝藏全是假的,但是幕后的那个人要审判韩博却是真的,所以他必须代替林白来到这里,不管是断了两条腿也好,还是只剩下一个躯干也好,又或者四肢健全也罢,最终幕后的人都必然会代替基督对“恶势力”进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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