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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哓。”
贺峪几乎都做好了被江哓一刀割断喉咙又或者斩断手臂的准备,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江哓甚至都没有像平常那样一把甩开他的手,只是任凭他抓着她的指尖站在原地。
山间萧索的风吹过,一个是没有戴手环的人,一个是被冷风冻透了的人,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和他们的手与手之间比一颗黄豆大不了多少的接触面积里,却传来一股让人感觉到了安定的温暖。
还没等贺峪再说什么再做什么,江哓就像缓过神来一般抽开了自己的手,“走吧。”
这好像是这一路以来江哓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贺峪之前一直觉得这是她对于夺冠的渴望,他总能从这两个字中感受到江哓对于通关的急迫,甚至在有些时候听到这两个字,他会觉得江哓有些不近人情,觉得她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完全不同了。
可是这一刻,他站在井边看着江哓离去的背影却忽然觉得也许不是这样。
也许江哓也是想要停留的,所以才会不断地说出这两个字来催促和警醒自己,不要停留,要一路向前走。
然而,这路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值得她这样不断往前呢?
“哦对了,”江哓扭头,“记得把灶膛浇灭了。”
贺峪条件反射地点头应了下来,随即才反应过来江哓应该是不愿意让后面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显得他之前的猜测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错觉似的,贺峪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轻轻叹了口气,他应该相信他们重逢的时候他对她第一眼的直觉的。
江哓这个人果然是比悬疑推理小说还要难懂的存在。
早上九点,那辆褪色的粉色校车准时出现在了寺庙的门口,江哓身后背着包衣服上挂着一只手一路把眼皮肿得睁开有四五层的桑幸带到了车上安放好。
一坐下,桑幸抱着包又立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机器人司机没有再作妖也没再提醒什么,在他们上车之后默默关闭车门往山下开。
路程还长,江哓也打算闭目休息,耳畔却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那声音和校车发动机的声音重合起来,如果不是节奏有些微妙的不同江哓甚至都不会发现这个声音来自于另一辆车。
她下意识地朝窗户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这车窗根本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几乎同样的发动机的声音,说不定是同一个型号的,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是有别的组也到了这里,只比他们晚了一天。
江哓皱起眉,再次看了眼时间,问前面的机器人司机,“我们到目的地要多久?”
“根据导航显示时间,全程路程约为六小时,到达时间为下午三点整。”机器人司机机械地回答道。
要加快速度了,不管怎么样,决不能把冠军拱手让人。
江哓握紧了手里的方形骰子,看向漆黑的车窗里反射出的她自己的模样,没有一点情绪,眼里只有最终的目标结果。
“只要达不成目标,就是废物。”
“废物没有留着的必要。”
耳边响起的声音仿佛是在训诫她要时刻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她来自这一个被荒废了整整二十年的地球,她和贺峪、桑幸、林白他们都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六小时之后,四人被校车扔在在一座用灰色岩石雕刻的牌楼前,岩石材质的柱子宽约三人环抱,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简洁地耸立,顶端的匾额用烫金的楷书刻着“念归城”三个大字。
看到这座城的名字时,之前到过念归民宿的江哓和贺峪内心同时咯噔了一下。
视线穿过这一样一座高三十米的牌楼往后看去,是一整座城。
不,说是一整座城好像又有些不够大,只能勉强说是一座小城。
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最大最完整的一片建筑群。
江哓根据目测粗略估计,整座城的长宽应该超过一千米,他们站在牌楼的下面往正对着牌楼的那条街道末端看去都完全看不到街道的尽头。
高低错落的楼宇,难得一见的绿地公园,横平竖直的街道和街道上林立的各式店铺,甚至还有一座教堂。
除了因为地震而显得残破的建筑外立面和因为时光流逝而变得老旧的外观,这座城看起来和地球荒废之前那些纪录片里的城市一模一样。
仿佛身在其中的人只是集体出游进行了一场短途旅行,然而因为某种意外却再也没有人回到这里。
除了这里看起来比较完整以外,这样的城市对于常年在外进行物资搜索任务的江哓来说并不陌生,她曾经到过很多这样的地方,大多数的城市甚至比这里的规模看上去还要大上几倍十几倍不止。
只是断壁残垣,飞沙走石,在时光的流逝中它们已经没有了像这里这样完整的城市面貌。
路边的车没有移动或者打砸的痕迹,这应该也是一座组织没有到过的城市。
“欢迎各位玩家到达‘念归城’!”
头顶的牌楼猝然传来广播声,抬头看过去能看见两个大喇叭分别安在牌楼那块大字石匾下方的左右两侧,就像是以前农村电线杆子顶上装着的那种广播用的大喇叭一样。
“第一组玩家到达,诞生日即将进入一天倒计时!请剩余玩家抓紧时间在十八小时内赶到,否则将失去参与本关卡的资格!”
“恭喜第一组玩家拥有十八小时的休闲探索时间,请你们尽情享受城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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