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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真是浓稠的黑色，站在舷窗边，离地才刚刚二十秒，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却连地面一丝一毫的景色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窗外的寒风不断拍打着窗户的声音，混着大地上被留下的那些人的呼喊和嚎叫声，有一种悲凉的热闹感。

男人把他不算大的肚腩搁在舷窗边的栏杆上，手持一杯热咖啡，他刚从噩梦之中醒来，此刻只有咖啡的香气能够安抚他的心。

真好啊，这涌动的风声，进了宇宙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他啜饮了一口手中的咖啡，醇厚浓重的苦涩带着麦芽的香气，离开了这座星球应该就再也喝不到这样纯粹的味道了吧。

这独属于劳动阶级种植的淳朴香气。

不过没关系，他想起自己有备无患在星舰中改建的真空储藏室里的那几十吨咖啡豆，应该还够他喝上很长的一段时日。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男人的惬意时刻，他不悦地拍下开门键，细长的眼型被他一眯起来只剩了一条不大的缝隙，从这缝隙中看着眼前瘦竹竿子似的男人，“你最好是来跟我报告好消息的。”

瘦竹竿的脸上带着三分喜悦和七分恐惧，看不见的脚趾头因为紧张而在鞋子里疯狂扭动，“报告，确认过都死了，头也都割下来丢进了海里了。”

男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手中咖啡苦涩的滋味褪尽，显出后调的香醇与细细品味才能感知到的甜。

“但是……”

男人猛然转身，突出的肚子失去了承托落下来，那杯热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棕色的抛物线径直命中了瘦竹竿的头部，接着落到地面上变成了一地碎片。

“但是但是！但是什么！一群废物！”男人怒吼道。

瘦竹竿立刻双膝跪倒在地上，碎瓷片扎穿了他的膝盖，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汇进棕色的咖啡液中。

“我们没有抓住女娲。”像是跪在断头台前的死刑犯一般，瘦竹竿始终低着头。

“废物！”胖男人一边骂一边又忍不住用力踹了瘦竹竿一脚，瘦竹竿本就低俯的身体几乎快要贴上地面。

“我们在半空中击落了女娲的飞行器，飞行器爆炸落入海里，没有找到残骸。”瘦竹竿很小心地抬了下自己的上眼睑，试图看清男人的脸色

男人转身坐进宽大的办公桌后，粗短的手指焦虑地扣着桌边的木头，像是想在这木头上掏个洞，坚硬的黑檀木却先把他的手指头磨出了血。

看男人沉默不语，瘦竹竿的身子微微抬起了一厘米，希望自己的话能说服眼前的男人给自己换来生机，“剩余资源都被我们带走了，这里马上就要进入十年寒冻期，她再强也只是一个电力驱动的玩偶，她不可能再存在了。”

男人的眼睛眯起，像是思索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舷窗之外，“你说得对。”

“反正那个星球上的所有东西，迟早都得死。”

不管是被留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资源枯竭、能源耗尽，还有被人类活动弄得情绪错乱的气候，哪一项都能轻易带来毁灭。

一切都会消失，包括你，女娲。

男人终于又喝了一口咖啡，坐在椅子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一边找着什么，一边朝瘦竹竿招了招手，“过来。”

瘦竹竿看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袭来，看来刚刚自己说服的话起了作用，低着头走到办公桌面前的地毯上站定，垂着头等着男人接下来的吩咐。

“砰”的一声枪响，一个血窟窿出现在了瘦竹竿的脑门上，他软绵绵地倒在那张地毯上，红色的血混合着灰白的脑浆一起留出，和那张地毯上的颜色如出一辙。

男人按下手边的按钮，“找个人过来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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