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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拆穿（第1页）

“皇上，臣于边城初遇此奴时，其确是衣衫褴褛、身形消瘦枯槁。若非事涉重大，此程臣亦不会特意叮嘱属下悉心照料，想必是因无需再过忧心之故，其恢复状况更佳。至于戴大人所言伤口，臣实未留意。”裴仲奎见势不妙，赶忙上前为自己辩解。

“陆大人既信誓旦旦有证据可证此二人乃冒名顶替，何不将证据呈出，了结此闹剧。”赵其年看似急切说道。

而阴唯康见陆弢这般笃定，深知其绝非故弄玄虚，此次计划恐已落空。不仅如此，陆弢尚未出示的证据，或许稍有不慎，自己的人便会深陷其中。届时，说不定会牵连到三殿下与自己。只怪手下人办事不力，如此重大之计划，却未能事事周全。致使全盘计划之施行，从起初的占尽优势，沦为如今被陆弢牵着鼻子走。念及此处，他心中愤恨难平，本应考虑周全，却未料一颗小小痈疖，竟令本应万无一失之计划全然崩溃。他回头瞥了一眼跪地的奴才，一时间，杀意顿起，此二人万不可落入黑麒卫之手，须设法灭口方为上策。

“陛下，请许臣带人证上殿。”陆弢向怀仁帝躬身施礼。

“准了！”怀仁帝声音低沉，却威压十足，仿佛还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未几，两名内侍郎押着一个身着灰色仆人衫、身形佝偻、头灰白的老奴，自大殿门口缓缓而入。那老奴似乎腿脚不灵便，走路略显拖沓，身形蹒跚，老态尽显。单看其模样，便与殿中自称安德满的奴才迥然不同！

须臾，那老奴行至殿中，垂耸肩，动作迟缓，姿态极为卑微地朝着龙座上的怀仁帝高声请安：“奴才废王府周平祥，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尖细的嗓音中夹杂着粗砺，仿若利器划过石板。不男不女，令人闻之顿感怪异。

“周平祥？”百官之中有人面露疑惑。

“周平祥，你原本叫什么？”怀仁帝凝视着老奴灰白的头顶，沉声问道。

“回陛下，奴才往昔未曾入宫当差之时，姓祝名鸿才，尚有一同胞兄弟名曰祝茂才也是同时净神入的宫，只不过奴才兄弟二人分往了别的主子名下。而奴才有幸被分配伺候先废王周元侑，又蒙恩赐名安德满。而后，高宗陛下顺应天时，一统江山，破旧立新建立大衍王朝。先皇仁德，清除前朝余孽时，并未追究彼时年仅十六岁的周王爷，仅将其全府上下圈禁于铜陵。而奴才承蒙王爷不嫌弃，与王府家眷及十来个奴仆一同追随周王。直至三年前王爷离世之前，奴才一直负责伺候王爷。”

殿中竟出现了两个安德满，引得众人再度哗然！

“你与你那兄弟已多久未见？”怀仁帝又一次问。

“回陛下，奴才随王爷迁出原邺梁城，就是如今的京都陇康时，正值先皇下旨遣散前朝后宫嫔妃及奴才奴婢。奴才厚颜恳请王爷收留胞弟，王爷得知奴才双亲皆因战乱身亡，仅剩同为内侍的胞弟，且其遣散后无处容身，便大慈悲，准许胞弟一同入府侍奉。胞弟祝茂才与奴才一同伺候王爷已有十年。然其后来见利忘义，身为奴才竟生背主之心，不仅倒卖府中财物，还将所得钱财用于购置田产宅院。更在院中囚禁众多良家女子，以满足其私欲，施以暴行，肆意亵玩。若非奴才偶然察觉并禀告王爷，不知王府将会陷入何种境地。他亦因此当场在私宅为大老爷所擒获，王爷闻知此事，甚是震怒，言其盗卖府中财物尚属小事，至多交予衙门依律惩处罢了，然被其所害之良家女子，却再难清白存世。”灰衣安德满始终以沉稳之语态叙说往昔之事，忆及废王周元侑时，口气变得颇为温和，然言及其弟背主滋事时，语气忽转充满厌憎与愤恨。“彼时，朝廷必责王爷治家无方。如此便罢，若此事传扬开去，或恐被冠以纵奴行凶、祸乱百姓之罪名。再念及或会令圣上以为废王府上下对朝廷、对圣上心怀不满，进而滋事扰民，心中便甚为不安，遂息了押送衙门之念。废王府府中祠堂自先皇龙驭上宾之后，便开始供奉先皇牌位。彼时先皇冥诞将至，王爷以为不宜血溅庭院，惊扰圣魂。于是，并未将其就地杖毙，仅连夜遣送至庄子上命人看守，待先皇冥诞过后，再令其以死谢罪。孰知其却于送至庄子之次日夜间，为人所救走。同时，尚有几名阻拦之看守殒命，自此迄今，算来，奴才已有十二载未曾见其身影矣。”

“如果此时再与你那背主兄弟见面你可认得出？”怀仁帝再次问道。

“回陛下，祝茂才罔顾王爷厚恩，卖主求荣，祸害女子，有辱王府清誉，即便他化为白骨，奴才也能一眼认出！”安德满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如今，朕命你仔细瞧瞧，你左侧之人可是你的胞弟祝茂才。”

灰衣老奴闻听此言，犹如大梦初醒，头颅迅转向左边，凝视着那个头面部紧贴地面之人。

内侍郎上前，将位安德满的上身强行拉起，又迫使他仰头面向灰衣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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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奴自他仰头之时，原本浑浊的双眼须臾变得清亮。他圆睁双眼，上下端详着那人的面容，稍作迟疑后嘴唇微颤，用弯曲的食指指向那人，尖声叫道：“你果然未死！”闻听此言，另一个安德满身体忽地一颤。他的这一反应，也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对两人的真实身份信了八分。

“陛下，奴才断定此人就是那杀人出逃的胞弟，祝茂才！”

“即便容貌相似，但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你又何以如此笃定？”常必思质疑。

“祝茂才左脚脚掌天生六指，虽在进宫时已用民间秘法以粗线捆扎至其坏死脱落，但依旧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他也因此入宫后不得贵人青睐。若陛下、各位大人仍不信，可命人一查便知真伪。此外，他右耳后还有耳前瘘管，此症亦是天生。”灰衣老奴掷地有声地回道。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他说对方化作白骨亦能认出，原来对方天生脚有六趾。

内侍郎将仿若抽离了周身骨头而瘫软的祝茂菜从地上提起，脱去鞋袜，由成禄公公亲自查验。果然，祝茂才左脚小脚趾旁确有一块凸起的骨头，应是第六趾断根处，再翻开耳背，耳背后亦有一芝麻大小的洞，洞周皮肤与肤色无异，可确为天生。一系列查证后，成禄公公如实向怀仁帝及诸位大臣禀报。

至此，祝鸿才与祝茂才兄弟二人身份大致已定。

然怀仁帝似仍觉不足，再次言道：“将二人面目示众，烦请诸卿再次评判！”

祝鸿才与祝茂才奉命同时抬头，供百官辨认。自灰衣老奴入殿陈述起，祝茂才便开始浑身战栗不止。待祝鸿才亲自证实其身份后，他再无侥幸之心。此刻，面对怀仁帝之命，祝鸿才毫不犹豫地仰头闭目，以任众人审视。然而，祝茂才却似脖子上挂着千斤重物，半晌也无法抬头。

内侍郎见其久无动作，二人遂同时上前，一人按住双肩，另一人如前，再度抓住那已凌乱的髻，往脑后一扯，使其仰面。

荣亲王与泰亲王两位王室甥舅率先急步上前查看。

“哼！一人白胖圆润，更显年轻，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富贵老爷。一人黑瘦干瘪，满脸颓靡老态，倒似是多年从事苦力的家奴。除却这些，此二人样貌轮廓简直毫无差别！”荣亲王一眼便瞧出二者差异，亦毫不避讳地高声与周遭同僚说道。

“除却身形与肤色，二人长相确无不同。”泰亲王轻抚下巴上的长髯，深表赞同。

“后者下颌处确实有伤口愈合的瘢痕，形态大小与戴大人之前所说的痈疖创口吻合。”领兵多年的鹤啸天审视完二人后，亦补充道。

“尚书大人以为此二奴可有相似之处？”怀仁帝的目光移向阴唯康。

“臣、臣亦认同两位王爷和国公爷的看法。”阴唯康此刻只得暂且附和几人的观点。

“如此看来，这个名为祝茂才的安德满所提供的证言便不可信了。”怀仁帝说道。

“陛下，依微臣之见，此二奴身份确凿无疑！祝茂才之证言不仅为虚构，其目便是是为了诬陷中宫、储君。如此处心积虑谋划，身后必定大有人在！”大理寺卿刘明武进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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