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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龙根,一种低阶土属性灵植,多生于灵气稀薄的贫瘠之地,其内蕴一丝微薄却精纯的土灵精华,是炼制某些固本培元类基础丹药的辅料。然而,其根系达,极易吸附土壤中的杂质乃至浊气,处理起来颇为麻烦,尤其是祛除那股顽固的土腥气。
许木看着墙角那堆沾满湿泥、散着浓郁土腥的块茎,眉头微蹙。这无疑比蚀骨藤的提纯更加棘手。土灵精华深藏于根茎内部,与那些杂质、浊气几乎融为一体,寻常的清洗、浸泡、甚至灵力冲刷,都难以彻底分离,反而可能损伤那本就微弱的精华。
孙长老丢下任务后,便不再理会,又沉浸到他那不知第几次失败的丹方推演中去了。
许木没有急于动手。他先取了一小块地龙根,仔细清理掉表面的泥土,然后动用神识,仔细感知其内部结构。在他的感知中,这块根茎内部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世界,精纯的土灵精华如同沙砾中的金粒,被大量杂乱、污浊的土行之气紧紧包裹、缠绕。
“需以金灵之力,破开浊气包裹,再以水灵之力,涤荡腥气,最后以木灵之力,温和引出土灵精华…”许木脑海中迅推演着方法。这需要同时调动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且对时机和力度的掌控要求极高,绝非他目前炼气二层的修为能够做到。
他放下地龙根,在杂乱却有序的丹房里踱步,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孙长老说过,“丹房里的工具和低阶药材随你用”。
他的目光掠过几个闲置的、刻有简单符文的陶罐,掠过几捆性质各异的灵木柴,最后停留在墙角一个半人高、布满灰尘的石磨上。这石磨看似普通,但磨盘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符文痕迹,似乎是一件被弃用已久的低阶法器。
许木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拂去石磨上的积尘。磨盘厚重,材质是一种名为“青罡石”的低阶灵矿,质地坚硬,且对土行灵力有一定的亲和与过滤作用。上面的符文虽然残缺,但依稀能辨认出是“研磨”、“聚灵”、“分流”等基础阵纹。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费力地将石磨清理出来,搬到丹房一角空地处。然后,他开始在丹房的杂物堆里翻找。不多时,他找出了几块属性温和的“温玉”碎片,一些导灵性尚可的“赤铜丝”,还有一小罐用来绘制临时符文的“导灵液”。
接下来整整两天,许木除了完成必要的丁区工作和自身修炼,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丹房里,对着那具石磨敲敲打打。他没有能力修复那些残缺的符文,但他根据《基础灵材图录》中对这些基础阵纹的理解,以及《百草鉴》中一些关于器物引导灵气的偏门记载,用温玉碎片和赤铜丝,在石磨的关键节点上,进行了一些简陋的加固和引导。
他并非炼器师,所做的一切都显得粗糙而笨拙,完全是凭借一种对材料特性的直觉和无数次失败后的摸索。孙长老偶尔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一瞥,看到许木那近乎原始的“改造”方式,嘴角往往撇了撇,却并未出声阻止,眼神深处反而藏着一丝看乐子般的兴味。
第三天,许木的“改造”初步完成。他取来一些地龙根,清洗掉大部分泥土后,切成小块,放入石磨上方的进料口。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磨柄,缓缓将自身那缕微弱得可怜的灵力注入石磨。
他并未试图同时驱动多种属性灵力,而是单纯注入无属性的基础灵力,试图激活石磨本身残留的、以及他后来附加的那点粗陋的引导结构。
嗡…
石磨出一阵沉闷的响声,上面的温玉碎片和赤铜丝微微光,磨盘开始缓慢转动。一股无形的力场在磨盘间生成。
许木紧盯着出料口。只见被碾碎的地龙根粉末流出,但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依旧带着明显的土腥气。
失败了吗?
许木没有气馁,他停下动作,仔细检查磨出的粉末。神识感知中,粉末内的气息似乎…活跃了一丝?那些杂质浊气与土灵精华之间的结合,仿佛被某种力量微微震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有效!只是力度远远不够!
问题出在哪里?是灵力输入不足?还是引导结构不够优化?
许木陷入沉思。他回想孙长老偶尔炼丹时,对地火的控制,并非一味强猛,而是讲究节奏与变化。他再次将手按在磨柄上,这一次,他不再均匀输送灵力,而是尝试着模仿某种韵律,时急时缓,时强时弱,如同潮汐起伏。
同时,他分出一丝神识,密切关注着磨盘内那无形力场的变化。
起初,力场依旧紊乱。但随着他灵力节奏的调整,那力场渐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研磨的效率并未提升多少,但那种震荡、松解杂质与精华结合的力量,却明显增强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特定节奏的灵力驱动下,石磨本身对土行灵力的亲和特性被激,磨盘间生成的力场,隐隐对土灵精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而对那些浊气杂质,则产生了一定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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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种吸引和排斥都极其微弱,但在反复的研磨和这种力场的作用下,效果开始累积!
许木精神大振,不顾灵力的快消耗,维持着这种独特的韵律,一遍又一遍地研磨着地龙根。
数个时辰后,当他灵力几乎耗尽时,他终于从出料口收集到了第一批经过处理的、约莫一小捧的淡黄色粉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凑近鼻尖。
土腥气明显减弱了!虽然还未完全祛除,但已淡不可闻!
他强忍着疲惫,将这捧粉末倒入一个干净的陶盆中,加入少量清水,轻轻搅拌。只见粉末中的浊气随着水波荡漾,缓缓析出,而盆底沉淀的淡黄色粉末,色泽更加纯粹,散出的土灵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再无丝毫腥杂之感!
成功了!利用这改造的石磨,结合特定的灵力韵律,他找到了一条不需要高深修为,也能处理这地龙根的道路!
剩下的两天,许木几乎不眠不休,依靠打坐恢复灵力后,便投入到疯狂的研磨工作中。当第五天傍晚来临,他将一小罐色泽纯正、毫无异味、散着精纯土灵气息的粉末呈到孙长老面前时,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孙长老检查着罐中的粉末,手指捻动,神识感知,脸上的表情从惯常的不耐,到微微惊讶,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
“你用那破石磨弄出来的?”他放下罐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木。
“是。弟子无能,无法以自身灵力直接萃取,只能借助工具,辅以灵力震荡引导…”许木老实回答,将自己的思路和方法简述了一遍。
孙长老听完,半晌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角那具被许木折腾得更加破旧、却隐隐多了一丝灵动的石磨前,伸手抚摸着磨盘上那些粗糙的改造痕迹,又看了看面前这罐纯净的地龙根精华。
“工具…韵律…引导…”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野路子!”
但他看向许木的眼神,却再无半分轻视,反而带着一种现璞玉般的灼热。
“还算没笨到家!”他挥挥手,“这东西你也自己留着吧,以后炼制土属性丹药或许用得上。明天开始,你不用干杂活了。”
许木心中一紧。
孙长老顿了顿,指着丹房中央那尊青铜丹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以后,你就站在旁边,看老夫炼丹。”
许木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站在旁边,看金丹长老炼丹!这不再是杂役,而是…学徒?!
“看傻了?”孙长老眉头一竖,“记住,只准看,不准问,不准出声!敢打扰老夫,立刻滚蛋!”
“是!弟子明白!谢长老!”许木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触碰到了丹道的边缘。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这也将是他仙途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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