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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番外:第二个江迢1
金銮殿上,空气凝固得如同三九寒冰。
新科探花郎,一个不过弱冠之龄的青衫少年,手持玉笏,身姿挺拔如竹,正慷慨陈词,细数修建梨花苑如何劳民伤财,与民争利,言语犀利,字字如刀,直指御座之上的你。
满朝文武皆屏息垂首,冷汗浸湿了里衣。谁不知陛下最厌臣子指摘其享乐之事?上一个这般直言的老御史,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了。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是雷霆震怒,血溅丹墀。
然而,御座之上,你(拓拔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双总是慵懒或冰冷的眸子里,倏地燃起两簇异常明亮的丶近乎兴奋的火焰。
这眼神……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这清澈又固执的愚蠢……
太像了。
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一袭青衫丶首次立于这大殿之上,便敢为了区区灾民,直面君威,声音清越地说着“臣恳请陛下”的……江迢。
那时的江迢,也是这般,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风骨与理想,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染黑。
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那张年轻甚至尚存几分稚气的脸上逡巡,完全无视了他口中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辞。
立于百官之前的江迢,将你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握着玉笏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陛下眼中那熟悉的丶看到新奇猎物时的光芒,让他胸腔里瞬间涌起一股极其陌生而又汹涌的情绪——那是针对于那个酷似自己过去的影子的丶尖锐的危机感与嫉妒。
那探花郎终于陈述完毕,跪伏于地,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姿态,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死寂。
你却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意思。”你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愉悦,“探花郎……勇气可嘉。”
你没有说“言之有理”,也没有下令拖出去砍了。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此事,容後再议。”你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退朝。”
说罢,你起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下方垂首的江迢,意味深长,随即转身离去。
百官面面相觑,劫後馀生般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满腹疑云。
唯有江迢,依旧僵立在原地,感受着那道落在自己身上丶带着探究与比较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他缓缓擡起头,望向那青衫探花郎退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是翻涌的暗潮。
第二个江迢,已悄然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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