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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谁人在吟唱（第1页）

黑暗，并非纯粹的死寂。

它是一种粘稠的、具有渗透性的实体，裹挟着铁锈剥落的细微簌簌声、远处水滴落入未知液体的空洞回响、以及某种巨大金属结构在应力作用下缓慢变形时出的、如同垂死巨兽呻吟般的嘎吱声。

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腥味和一股类似电离后的臭氧气息，仿佛有看不见的能量在虚空中悄然窜动。

手腕终端出的微光，在这片无垠的黑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范围内锈迹斑斑、布满可疑湿滑苔藓的金属网格地板。

光线之外，是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扑出，将这点微弱的光明连同他们一起吞噬。

慕容晴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紧闭双眼，努力调整着呼吸。彦卿渡过来的那一丝温和能量，如同投入干涸河床的清泉，暂时缓解了精神力撕裂般的剧痛，但远未到恢复的程度。

每一次深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冰冷的锈渣摩擦着，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老烟斗店铺方向隐约传来的最终爆炸声，如同丧钟，依旧在她耳边回荡，带来一阵阵混杂着愧疚与无力的寒意。

彦卿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紫色的眼眸在微光映照下，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不仅仅依赖于视觉和听觉，更依赖于体内那紫金色光芒与周遭环境产生的、极其微妙的共鸣与排斥。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如同巨兽骸骨般林立的管道阴影后，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残骸中，潜伏着无数充满恶意或纯粹好奇的“注视”。

这些注视冰冷、贪婪，带着深渊生物特有的、对任何外来“养分”的渴望。

“能动吗？”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了环境的杂音中。

慕容晴缓缓睁开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点了点头：“可以。”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坚定。在这里停下，就是等死。

“跟紧我。”彦卿简短地说道，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

他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凭借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选择一条似乎通向更深处、但也可能更加危险的道路。

脚下的网格地板并不稳固，有些地方已经锈蚀穿孔，露出下方更加幽暗的空间，偶尔有冰冷的、带着异味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他们不得不像走在雷区一样，每一步都试探着前进。四周的管道粗大得乎想象，有些直径甚至过数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锈痂和冷凝水珠，如同史前巨蟒的鳞片。

一些管道上还残留着早已失效的仪表和阀门，指针定格在某个遥远的时刻，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片深渊曾经的功能与过往。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转换节点，几根巨大的管道在此交汇，形成一个扭曲的金属丛林。

丛林的中央，堆积着大量舰船残骸，像是被某种巨力粗暴地揉捏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怪诞的小山。

残骸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舷窗、扭曲的龙骨，甚至还有半截暴露在外的、早已失去光泽的引擎喷口。

而就在这片残骸小山的阴影里，他们看到了第一抹不属于终端微光的、持续存在的光源——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的光斑，附着在一段相对完整的金属舱壁上，缓缓蠕动着。

是某种光苔藓？还是……

彦卿猛地抬手，示意慕容晴停下。他瞳孔微缩，紧盯着那些幽绿的光斑。

在他的能量感知中，那些光斑并非死物，它们散着一种微弱但清晰的生物电场，并且……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耐心与冰冷。

几乎就在他们停下的瞬间，那几点幽绿光斑骤然亮起！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的黑暗中，数十点、上百点同样的幽绿光芒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夏夜坟场中骤然睁开的无数鬼眼！

嘶嘶——

一种令人头皮麻的、如同无数节肢动物快爬行的细微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迅由远及近！

借助那些幽绿的光芒，他们勉强看清，那是一种大约拳头大小、外形类似蜘蛛、但通体覆盖着暗哑金属色泽甲壳的生物！

它们的八只步足末端闪烁着寒光，显然是高度金属化的结构，能够轻易刺穿或抓附在金属表面。而那些幽绿的光斑，正是它们聚集在一起的复眼所出的冷光！

“锈蚀蜘蛛……”慕容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带着一丝惊惧。她在诺达利亚的某些禁忌数据库的角落，似乎看到过关于这种深渊底层清道夫的只言片语。

它们以金属为食，尤其喜欢啃噬能量管道外的绝缘层和某些稀有合金，群居，攻击性极强，并且带有一种能够加金属腐蚀的酸性毒液！

眨眼之间，他们已经被数以百计的锈蚀蜘蛛包围！这些冰冷的机械与生物的结合体，迈动着令人不适的精准步伐，从管道上、从残骸缝隙中、从地面网格下涌出，幽绿的复眼死死锁定两个闯入者，口器开合间，出细微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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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警告，没有试探。距离最近的一批蜘蛛猛地弹射而起，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嘶嘶破空声，直扑彦卿和慕容晴的面门！

“小心！”

彦卿低喝一声，体内紫金色光芒瞬间流转！他没有选择大规模的能量爆——那会像黑夜中的灯塔，吸引更多、更可怕的存在。

光芒仅仅凝聚于他的双手指尖，如同跳跃的电弧。他双手疾挥，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精准地点在每一只扑来的蜘蛛身上！

噗！噗！噗！

被紫金光弧点中的蜘蛛，如同被高温熔炼般，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嘭”地一声轻响，炸裂成一蓬细小的、冒着青烟的金属碎屑和有机组织液！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烧焦电路和腐烂蛋白质的刺鼻气味。

然而，蜘蛛的数量太多了！消灭一批，立刻有更多的涌上！它们悍不畏死，甚至踩着同伴炸裂的残骸继续冲锋。一些蜘蛛开始从侧面和后方迂回，试图攻击看起来更虚弱的慕容晴。

慕容晴强忍着精神海的刺痛，集中起残存的精神力。她无法进行精细操作，只能进行最简单粗暴的运用——那是她在天枢学院学到的——汇集精神力驱动的念动力冲击！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冲到她近前的十几只蜘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骤然一滞，复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随即甲壳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纷纷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挤压、变形，然后被弹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管道壁上，爆开一团团绿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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