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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犹豫了一下。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是获取情报的好去处,但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然而,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巨大的地下迷宫里乱撞,同样危险。
就在这时,酒吧的皮革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高大的、皮肤呈岩石般灰褐色、额头上长着一只独眼的身影踉跄着被推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栈道上,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手持一根闪烁着高压电火花的警棍的壮汉站在门口,用沙哑的声音吼道:“赊账的废物!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把你另一只胳膊也拆了当零件卖!”
那独眼巨人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咒骂,独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但最终还是悻悻地消失在人群里。
酒吧老板模样的壮汉啐了一口,目光扫过门口的彦卿和慕容晴,那双嵌在金属眼眶里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似乎在快进行生物特征扫描和威胁评估。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回去。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却让彦卿的心微微下沉。这里的暴力如此直接,毫不掩饰。他们这两个明显是“生面孔”、且看起来状态不佳的“肥羊”,在这里太过显眼。
“不能在这里。”彦卿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我们太显眼了。需要找个更……不起眼的地方。”
他注意到在酒吧斜对面,有一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岔道,岔道的尽头,似乎有一个闪烁着“住宿信息咨询”字样的、字体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牌。牌子下面,是一个几乎要被堆积如山的废弃管线埋没的小门脸。
那里看起来更符合他们目前的需求——足够隐蔽,也似乎提供他们需要的基本服务。
就在他们准备朝那个方向移动时,一个瘦小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旁边堆放的货箱阴影里钻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孩子?或者只是体型类似孩童的某种智慧生物?他(或者她)裹在一件过于宽大、打满补丁的斗篷里,脸上满是油污,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带着狡黠和警惕的眼睛。
他仰头看着彦卿和慕容晴,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掌心向上。
“外来者,”一个略显稚嫩但口齿清晰的声音响起,用的是略带口音的通用语,“需要向导吗?价格公道,熟知‘螺帽港’的一切。”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广阔的地下区域,显然这就是此地的名字。
彦卿和慕容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孩子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我们没钱。”彦卿冷淡地回答,试图绕过他。在这种地方,轻易相信陌生人无异于自杀。
那孩子却灵活地再次挡在他面前,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道:“不要信用点。可以用……别的付账。”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彦卿的手腕,那里虽然被衣袖遮盖,但之前战斗和力量波动时,或许留下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能量残留。“比如,信息。或者,帮个小忙。”
彦卿的心猛地一跳。这孩子不简单。他不仅能准确识别出他们是“外来者”,似乎还察觉到了他们身上某些不寻常的地方。
慕容晴上前一步,弯腰蹲下,这样自己跟这个孩子在视线上就齐平了。她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声音尽量温和:“小家伙,谁让你来的?”
孩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白的牙齿:“没人让来。我自己看到的。你们从‘上层’的垃圾管道里爬出来,身上带着‘干净’的味道,还有……”他吸了吸鼻子,像只小动物,“……一点‘烫’的东西。在这里,这种组合要么很快变成真正的垃圾,要么……就能卖出好价钱。我觉得你们像是后一种。”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残忍,却意外地带着一种此地特有的“坦诚”。他是在投资,或者说,是在进行一次风险投机。
彦卿沉默了片刻。净子只给了七十二小时。他们没有时间慢慢摸索,每一个小时都可能意味着危险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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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然出现的“向导”,或许是一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一线生机。关键在于,如何掌控局面。
“带我们去个能说话的地方。”彦卿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安静,安全。如果你的选择让我们满意,‘报酬’不会让你失望。”
他刻意模糊了“报酬”的内容,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威慑。
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跟我来!老烟斗的地方最合适!”
他不再多说,转身钻进了人群,像一条游鱼般在缝隙中灵活穿行。
彦卿和慕容晴紧随其后,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注意着周围任何可能的变化。
孩子带着他们离开了主干道,钻进了一条更加幽深、几乎没有任何照明的巷道。
空气变得更加污浊,脚下偶尔会踩到软绵绵、不知是何物的垃圾。两侧是沉默的、如同巨兽肋骨般裸露的金属结构,一些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投来不怀好意的注视,但在孩子出几声短促、尖锐如同某种啮齿类动物的嘶鸣后,那些注视大多移开了。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在一扇毫不起眼、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类似老式门铃的按钮。孩子踮起脚,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按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门上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后面,扫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彦卿和慕容晴。
“老烟斗,是我,小滑头。”孩子说道,“有客人,谈生意。”
门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锁链滑动的哗啦声,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是一个低矮、拥挤、烟雾缭绕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劣质烟草、陈年灰尘和某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呛人气味。
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用废弃引擎零件改造的油灯散着昏黄的光晕。
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破损的仪器、风干的植物、装在瓶子里的不明生物器官、以及大量记录着数据的、材质不明的存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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