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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南坐在他旁边,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放松。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序南终于忍不住开口,但声音却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师兄,你很喜欢古籍修复吗?”
裴青寂睁开眼,微微偏头,看了林序南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地思考。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我会这么喜欢。“
裴青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慢慢回忆这件事的开始,“但是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人们看不到他们的价值,我觉得他们需要我。“
“再后来时间久了,就变成……我需要它们了。”他说到这里,微微笑了笑,眼神落在自己面前的地毯上,没有看林序南,“它们可以帮我短暂地……躲开这个功利的世界。”
林序南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瞬的闪烁,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你呢?”裴青寂转头看向林序南,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探究,“走到现在,难道还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课题吗?”
“一开始就不是。”林序南摇了摇头,声音缓缓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眼神里透出一点执拗,像是终于说出了这个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是为了一个人。”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融进了夜里,像是怕被人听到,又像是怕裴青寂听不到。
裴青寂怔住了。
“为了一个人?”他轻轻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什么突然攥住了心口。
夜色很深,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谁?”
裴青寂下意识地询问,眼神直直地看着林序南,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觉得脑袋突然有些发沉。
但没等林序南回答,裴青寂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急切和压抑不住的慌乱。
“不许。”
林序南愣了下,“什么?”
“不许。”裴青寂又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酒意上涌,意识变得模糊。
“为什么不许?”林序南看着他,语气虽然没有任何波澜,但是手却在裴青寂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紧了。
“因为……”
裴青寂开口,却没有说完,声音慢慢变成低低的呢喃,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他的脑袋开始止不住地晃,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林序南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自己悄声挪了挪位置,直到他的额头刚刚好靠在自己肩上。
裴青寂闭着眼,呼吸轻浅,睫毛轻轻颤着。
林序南垂下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师兄,你做古籍修复……多少年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但心跳却突然加快。
裴青寂没睁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清。
裴青寂回答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像是把藏在心底的碎片一点一点地吐露出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林序南仍清晰地抓到了那个关键词——
15年。
窗外的街灯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浅浅的光影。
林序南一只手环着裴青寂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步步地将他带回卧室。
裴青寂走得不稳,整个人半倚在他的身上,呼吸里带着一股浅浅的酒气,却很安静,任由林序南摆布。
将人放到床上后,林序南转身去了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蹲在床边,仔仔细细地替他擦了擦脸,又给他擦了擦手。
指尖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格外小心,几乎没有用力。
做完这些,他看着裴青寂身上的白衬衣和深色西裤,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这么睡吗?
白衬衣的领口扣得很严,西裤的腰带还没解,睡一夜肯定不舒服。
可是——
要帮他脱吗?
林序南抿着唇,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明天早上,裴师兄醒来,要怎么解释?
——可是大家明明都是男人,又能怎么着呢?
——难道要看着他这么难受地睡一夜?
他看了裴青寂一眼,见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神情安静,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睡熟。
——算了,都是男的,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序南深吸了一口气,把床尾叠好的被子拿过来,轻轻地盖在裴青寂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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