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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第1页）

离开山洞之后，易云收敛自身气息，架起遁光在雪域高原上不停地四处盘桓。

跟他想的一样，整片雪域高原之上，虽然庙宇林立，但是当中只有极少数被佛门正宗把持着，这些寺庙一个个门可罗雀，香火衰败。

反观那些李代桃僵，被魔宗余孽把持的庙宇，一个个却是门庭若市，香火鼎盛。

易云不禁感慨万千，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再厉害的道统，神通，法术，都抵不上对人心的准确掌控。

因为无论何种修行之法，都需要刻苦的修炼，和对内心的不断审视。

而人的天性是贪婪的，如果没有外力的驱使，很难长时间终始如一地去完成一件枯燥且见效缓慢的事情。

那些邪门歪道正是深知这一点，于是提出了种种看似不可思议地教义，以此来蛊惑那些表面良善，但却内心贪婪的民众。

“奇怪，那么大的一座山，为什么连影子都看不到。”

易云在雪域高原上探访了数日，却迟迟寻找不到顿珠口中所说的圣山——阿什塔婆。

根据雪域语言体系，阿什塔婆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众山之王，亦或是神灵之山。传说伟大的雪山女神就降生于此。

相传雪山女神诞生于一朵雪莲花之中，拥有世上最完美的容貌和躯体，天生拥有降服一切妖魔鬼怪的能力。

牧民口中世代流传的许多古老歌谣，所讲述的内容皆以雪山女神如何降服魔怪为蓝本，歌颂其功劳，赞美其品行。

结合雪域高原现存的史料来看，雪山女神的信仰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万年以前，应该属于近古时代的人物，并非上古时代的神灵。

也就是说所谓的雪山女神，大抵应该是一位功参造化的高阶修士，或者是一尊得天地钟秀的圣灵。

而顿珠体内的那股特殊血脉，多半就是来自于雪山女神。

易云估摸着，当年元光祖师之所以在雪域驻足许久，恐怕为的就是那位高手所留下来的传承。

再加上千雪执意前往此地，说明对方很可能是现了什么。

如果易云没有猜错的话，前往北境的传送大阵，就应该在圣山之中。

就在易云为此感到一筹莫展之际，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怎么如此愚钝，既然那位高手曾经留下过血脉，那么她的后人多半住在圣山附近。”于是转身向着顿珠生活的部落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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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相隔几千外的一片山丘之上，昔日宁静祥和的村落，此刻成了一片阴气森森的鬼蜮。原本晴朗的天气，被乌云所掩盖，一只体型足有几人高大的巨獒，正用舌头舔着身上的毛，在它的脚下，堆满了无数脱去皮肉的猩红骸骨，从体型上看当中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刚出生的婴儿。

“吼！”

巨獒高兴地仰天长啸起来，自它出生以来，终日以清泉和斋果为生，虽说借着信仰之力，也修得一身的神通，可奈何着实枯燥的紧。

如今尝到血食的滋味，心中被封印的兽性彻底被激出来。

“这才是妖怪该吃的东西，整日里枯坐在神坛之上，为这些蝼蚁驱邪避凶，终了却被他们无情抛弃，说到底在他们眼中本座不过是一只异类。他们祭拜我，不过是为了求个平安，而本座却什么也得不到。”

巨獒初次吃人，既感到兴奋，又感到一阵后怕，因为当年它们曾在圣山的女神像前立下誓言，绝不伤害人类半点。

如今不仅伤人，还吃了人，生怕那位传说中的女神降下神罚。

在山丘矗立许久，迟迟不见神罚，巨獒心中的那丝恐惧当然无存，和它想的一样，那位女神大人多半早已不在此界，要么是早就坐化了，要么就是飞升到了上界。

如果真的坐化了，那么今后再也无人能够压制它们这些雪域精怪。如果飞升到上界，即便对方有天大的神通，也断然不敢轻易干预下界之事。

想到此处巨獒架起狂风，向着下一个村落而去。

等它走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几个青年男女从废墟里爬了出来，看着被坍塌的房屋，还有满地的血迹，吃剩的骸骨，强忍着心中的悲伤不敢哭出声来，生怕惹怒了那头巨獒，让其折返回来，结果了几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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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为什么偏偏没有吃掉我们。”一名头凌乱女子失魂落魄地问道，站在她身旁的那些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至于理由他们心中都无比清楚。

作为牧羊人即便再是饥饿，又何曾将羊群中的羊全部吃掉过，留下公羊和母羊，不是出于仁慈，而是为了羊群能够得到延续。

他们养羊，放羊是为了源源不断地获得口粮，对方又何曾不是如此。

其中一个青年汉子躬身从脚下的尘土里，刨出来一个铁疙瘩，去掉表面的浮沉，露出一尊满脸慈悲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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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说普度众生么？你们不是说佛无处不在么？刚才妖怪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越说心中越是气愤，那汉子甩手就将佛像丢了出去。

佛像被丢出几丈远后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稳稳地落在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之上。

那只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手持九环锡杖的中年僧人，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袈裟，即使满面风霜，依旧能够看出他年轻时的威武和英俊。

“又是只会骗人的僧人。”那伙青年男女收拾了一些衣物，还有干粮，结伴匆匆离去，根本不愿搭理那名突然出现的僧人。

那名僧人也不愠怒，解下身上的白色袈裟，打了结当做口袋，将地上散落的碎肉，还有骨骼一一捡起来。

等到收集的差不多，又用手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将碎肉，骨骼放了进去，堆起一个高高的坟茔，然后跪在坟前念起往生咒度起来。

度完之后，那名僧人穿上那袭被鲜血染得通红的袈裟，拿起插在地上的锡杖，仰起头来眼角不自觉地落下两行血泪。

“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今日之天地，皆因我佛门而起，小僧无尘便是断送了性命，也定要结束此番动乱，还雪域众生一片安宁。”

说罢一步向前迈出，脚下缩地成寸，身形出现在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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