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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小顺子越来越崩溃,他双手紧紧抓住枕清的肩膀,忍着钝钝刺入骨血的疼痛,大声怒斥道:“我受他们那么多年的折磨,我师傅也死了这么久,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可我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做啊!”
眼睛因为暴怒而泛起干涩的猩红,眼泪瞬间充盈眼眶,可他并未落泪。
枕清的肩膀被捏得生疼,她静静注视着小顺子,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者怜悯,仿佛是一个不悲不喜的局外人。
见到如此漠然的神色,小顺子才恍惚察觉自己的失态,悻悻收回手,纵有千言万语,却也无人感同身受。
枕清轻轻道:“我明白,我的家人也死了,被先皇害死的。我也曾经大骂天道不公,为何遭受这般苦难的人是我,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齐离弦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堵着,明明做错的人不是他们,却又是他们承受了结果。
小顺子望向枕清的目光变得不同,那是同病相怜的怜悯,以及无可奈何后被压低的脊背。
只不过他的脊背更低,而枕清,他看不清。
这样的情绪太过悲哀,枕清不是个喜欢诉苦的人,也不愿意长期沉浸在悲伤中,即使遍体鳞伤,她也要忍着痛,与那人杀个你死我活,即使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不过,有时候这样的情绪能叫人放下警惕的芥蒂,倒是挺好用的。
枕清没有带着特有的目的性问先帝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即使她想知道,却也会耐着性子让小顺子自己开口告诉她。
而她也没有说明白先帝是怎么害死她一家人的。
彼此都不留痕迹的隐瞒,却又说出来同一个憎恶的人。
拉近了防备的距离,却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
难忘枕上十年事(二)
枕清原本想要去廉州城内找陈琅的念头也就此中断,河东节度使李檄大败,朝堂已经大为不满,而云流将军又被困在廉州城内,太后殿下却是心急如焚,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的亲哥哥深陷牢笼之中。
一定会下令要朝陇右那边借兵,抑或是向谢家要兵符来出动人马,而谢家丢了这么大的东西,太后殿下此番明知故问的举动,更会叫谢家大为怒火中烧,一定会找旁的理由搪塞过去。
眼睁睁看着安南人如何一点点将大启吞噬殆尽。
所以最后太后殿下只能选择从陇右那边借兵过来,而领兵的人当然不会是符生枝,而是太后信得过的江诉。
枕清倒是挺奇怪太后殿下为何会那么信任江诉,就连游走在禹王身旁,都没有引起芥蒂和怀疑,不知道该说江诉有本事,还是旁人所传闻的那般,太后殿下是真的很喜欢江诉。
至于谢家,谢家人不知道自己的兵符最后落在枕清身上,不过这件事并非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现下应该还有江诉。
第一天从陇右道要出发去河东道的时候,枕清觉得兵符带在自己身上太过危险,便在分别那日把兵符藏入江诉袖中,她也提前书信两封,一份给禹王,另一份给江诉。
枕清去往河东道那日,江诉已经感受到袖子重重地下垂,原以为是一件什么稀奇玩意,在符生枝看完两个人的吻别后,别有深意的驱使江诉打开一看,没想到是谢家的兵符。
他们三人瞬间面色大变,不得不佩服枕清真会藏大宝贝,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真清偷来的,还是抢过来,抑或是谢家人亲自送上。
第三条直接被三人否决了,谢家人脑袋被驴给踢了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枕清,但也绝对不可能是抢过来的,不然按照谢家人的性子,定然要闹上一番,也绝对不可能放过枕清,至于偷么,枕清并不至于沦落至此。
符生枝则是一锤定音,说这个就是偷的。
可无论是何种手段得到的,这个谢家兵符终究是一个重磅的雷,而且在这一天把他们几人炸得面目全非,也叫他们看不出枕清身后究竟有多少后招,好像身上有着无数的退路,而且这种退路是绝无仅有的,也让人生出一股,似乎有枕清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说什么江诉像是菩萨,明明枕清更像是个活神仙。
符生枝暗自腹诽。
至于这个保命的烫手山芋,最后还是江诉好好收着。江诉倒是没有觉得这些是枕清故意得到的,应当是在某个巧合下拿到的,之前都没有此物的出现,或许是从河东到陇右这个期间见到了什么人,遇上了什么事。
即使这个范围被缩小了,可是他并非神通广大,事事都能知晓了去,他只紧紧握住这个坚硬冰冷的物件,就好像是在危险之际带了最后一丝的清醒。
虽说陇右道这边的消息只进不出,但是进来的消息却比长安还要快,河东道的局势一变,符生枝就已经知道了,而江诉拿着枕清的信件走了进来,三人交换视线,统一选择按照枕清信中所写的法子进行下去。
枕清在信中还点明了好几个人,除了太傅易为之和小郡王李酌赋,其他两个人符生枝压根就没有听过。
符生枝点了点张宣晟和周犹的人名,问道:“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江诉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两人说上一辈的事情,只言简意赅道:“禹王府中曾经的门客,可能是在王府中待不下去了,便跑到安南人那边去了。”
符生枝点点头道:“这样啊,怪不得从未听过。”
陇右已经到了一个和平的节点,有符生枝坐镇,突厥与吐蕃便亦是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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