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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烛火就去问伙计要,我这里也没有。”枕清的声音不冷不淡。
外面的人听罢,还是没有离开,恰似就想要枕清出来,见没动静,他们又讨好般笑笑:“伙计在楼下,离屋子又有一段距离,这才舔着脸过来,小郎君莫要生气。没有就没有,我们先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枕清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树敌太多,也不好。
枕清看着木浴桶升起来的氤氲热气,打算先洗个澡再好好对付这些人。
只要不遇到那些不讲理的匪蛮子,他们这种从长安出来的人好对付多了,倘若要是真的太过分,她也还有后招,也说不上害怕。
她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后,当即在床上躺下了。不过没出一会,她先开了房门,在长廊上来回走动巡视,把自己房门前挂的牌子与人调换了下,最后钻进了一间没有人的空屋,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驿站建立在郊外,供给来往赶路的旅客,当然不凡有那些达官显贵,自然会流出一些上等的空房,起码他们这一排就是如此。
夜深逐渐黑了下来,躺了好几个时辰的枕清听到细细簌簌的动静,打着困意安安静静地听着。
能察觉到外边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算计着。
“你确定是这间屋子?”
“是啊,中午的时候我们亲眼看到她走进这间屋子,而且试探着对里面问话,的确是有人回答。”
听到回答的那人面色不愉,他冷着脸说:“你听听,这么大的呼噜声,是她就有鬼了!”
另一人面色煞白,怯怯道:“或许人不可貌相,而且我家婆娘也打呼噜。”
正巧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不过这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间,只好大着胆子推门而入,偷偷摸摸站在那人的床前,掀开被子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各个面色难看,发出不小的惊呼声。
原本震耳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床上的男人比他们脸色更为煞白,活像是觉得自己见到了黑白双煞,当即摩拳擦掌地挥了那人好几拳。他们都是长安里的富贵郎君,大多手无缚鸡之力,挨了打后,乱窜逃跑,而男人被惊扰了睡意,正是怒意极大的时候,当即穷追不舍。
长廊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凄烈无比。
枕清也没想到那些人这么没脑子,不过听这些声音,大概是没有李酌赋与顾可玖,她盖上自己的被子冷笑一声,又闷头睡了过去。
原本想要一觉睡到天亮,好像有一道冰凉的东西抵在她脖颈处,正感受到那力道要往她身上戳的时候,枕清并没有动。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也在赌。
赌那个人,抑或是那几个人的出现。
在下一瞬,匕首与她的脖颈只差分毫之时,突然一道极快的影子拦住了顾可玖的动作。
在顾可玖要发出声音时,那道黑影堵住了他的嘴,桎梏了他的动作,再把他捆在一旁的柱子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那黑衣人原本想要把人杀了再扔后,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处衣角被人抓住了,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黑衣人猛然抬头,只见枕清笑吟吟地对他说:“抓住你了。”
同道河东逢伊面(五)
天色微亮,远山薄雾一片。
枕清推开房门,看到了正在抬手敲门的李酌赋,他们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的神色。
枕清整个身子挡在门前,遮住屋内大半模样,她略微歪了歪脑袋,声音不冷不淡:“这位小郎君这么早停留在我屋前,所为何事?”
李酌赋这才完完全全地看清眼前的这个人,面容比昨日更为白皙透亮,漂亮的眼睛好似会说话,神态充满警惕与狡黠,即使这一身衣衫褴褛,也难掩国色天香。
他好像在脑海中浮现出一抹身影,又随之被眼前要关上门的枕清打断,李酌赋着急堵住门,不让枕清关上,他着急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好老套的说辞,小郎君想要认识我,倒也不必如此说吧。”枕清知道李酌赋怀疑,却又不能完完全全地肯定。
眼见着人不着他这一道,李酌赋也不敢松懈下来,不然他与这人再难正面相对,李酌赋费劲地抵着门,十分没有风度道:“昨日与我一起的小兄弟不见了,我怀疑在你这里,你让我瞧上一眼这屋内,我就告辞!”
“你是大理寺判官么?你说给你瞧上一眼就给你瞧?”枕清冷笑一声,抵住门的手更为用力。
李酌赋迟迟不肯离开,两方僵持之下,枕清当即松开了手,原本的力道顿时全无,没有支撑点的李酌赋身形不稳,踉跄地向前扑去,整个人差点倒地。
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支撑在可以触及到的红檀木上,才堪堪稳住身子。
他差点要被摔到毁容,当即朝后怒目而视,枕清站在门前,抱臂看着发怒的李酌赋,忽然勾唇一笑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么?我是在长安街上被你阻拦的小女娘啊,小郡王。”
说完这句话,枕清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一道道淅淅沥沥的光,李酌赋面色大变,不知道枕清究竟要做什么,他怒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枕清!”
枕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把门锁一落,把钥匙扔到屋顶上,娇俏一笑道:“小郡王说错了,我怎么会是已经逝去的小县主呢,我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普通小女娘罢了。既然郡王怀疑小兄弟在我屋内,那可得好好查看一番,别有遗漏才好。”
李酌赋这下明白了,是枕清故意的,怕他阻碍住她的脚步,于是把他困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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