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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放下电话,黑暗中自己静坐了许久。
眼睛传来的刺痛,脸上也有泪痕,林白深吸一口气,汲着拖鞋走进浴室。
他不能这么颓丧,
否则迟早会让人看出端倪来!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
水流滑过线条分明的肌肉,带走皮肤上的薄汗和残留的冰冷战栗感。
浴室里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稍稍安抚了紧绷的神经。
林白闭着眼,手撑着瓷砖,仰头承接水流,让这份暖意渗透进疲惫的骨骼和躁动不安的心神。
一通电话,班长的声音像一剂温和的镇定剂,暂时抚平了翻涌的惊涛骇浪。
虽然心头的沉重并未完全散去,
但那股紧绷到窒息的绝望感已悄然退潮,
留下的是宣泄后的倦怠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很神奇,明明班长什么也没说
林白就平静了……
关上水,他踩着湿漉漉的地砖走到洗手台前。
镜面被雾气笼罩,只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白伸出手,用指腹在镜面上抹开一小片清晰的区域。
水珠顺着梢滴落,镜中的少年面容清晰起来。
精致如玉的脸庞轮廓分明,被水浸润过的眉眼在浴室的暖光下显得异常俊朗,然而那长长的睫毛下,
一双清澈的眸子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底色,像静谧湖面下深藏的暗流。
那份天生的少年感被一种沉重的、与年龄不符的疲惫覆盖。
林白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想着不知道寒鸦的面具之下,是否也有和自己相同的脸………
或者他还是像妈妈多一点………
那晴子夫人……估计脸也是假的………
他对着镜子,像是想说服里面的人:“罢了……”
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论是拼尽全力得到后又失去,还是从来就未曾拥有……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滋味。”
他顿了顿,努力寻找支撑点,“万幸,我还有等在家里的爷爷奶奶,有关心我的王叔、许叔……还有那么多宠我的哥哥们,还有班长、广智、邱磊、天天、二满他们……”
他几乎是在给自己列一份名单,一份足以支撑他走出阴霾的名单。
“也许,有的人命中注定,就是和父母的缘分……浅一些吧。”
这句话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也带着一丝深埋的遗憾。
他在进行自我疏导,努力将那份被恶意挑起的关于“亲子关系”的脆弱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沉浸在自我开解中的林白,浑然忘记了他此刻的身份和身处之地。
那份他亲手签署的保密协议,清晰地规定着:
他在境外参与此类高级别活动期间,所有通讯都在严密监控之下。
这并非对他个人的猜忌,而是对所有参与者的铁律,是保护国家利益和人员安全的基本防线。
就在他对着镜子,试图给自己一个微笑的同时,基地的通信监听室内,一片安静肃穆。
通信员刚刚将一份未经过处理的音频记录送给李德淮司令的临时办公室。
技术手段精准地截取了林白手机的通话内容。
李德淮司令坐在办公桌后,正翻看着其他文件,新消息的提示音让他抬起头。
他点开通信员来的文件包,看到标注着“林白-张维”的通话录音摘要,眉头习惯性地聚拢。
技术部门过滤掉无效信息后提交的,通常是值得关注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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