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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立刻下意识地将手中步枪的枪口用手掌牢牢护住,避免在路过群众中时生意外。
眼前的景象,骤然将林白从地底的轰鸣拉回了人间的烟火。
清晨的寒气尚未完全消散,却被各种摊位上升腾的滚滚热气驱散。
豆腐脑摊前,雪白的豆花淋着金黄的卤汁和鲜红的辣油,热气袅袅;
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膨胀成金黄的长条,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
刚出炉的烧饼油饼肉饼散着浓郁的麦香和肉香,层层叠叠;
色彩斑斓、嵌着红枣蜜饯的切糕,红红火火地展示着生活的甜蜜。
“嘭!”一声闷响,爆米花机开锅,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旁边,晶莹剔透的糖浆在巧手师傅的勺下飞快地勾勒出惟妙惟肖的龙凤花鸟;
蒸笼揭开,白白胖胖的花馍热气腾腾;炸丸子、茄盒在油锅里翻滚,裹着面糊的丝娃娃滋滋作响;
酿皮摊上,各种香料酱料摆得满满当当;
插满红艳山楂串的糖葫芦草靶子像棵喜庆的小树;
卤货摊前,酱牛肉、猪头肉油光亮;
散装糕点的摊位琳琅满目,甜香扑鼻……
一眼望去,人声鼎沸,摊位连绵,望不到边。
这浓烈、鲜活、喧闹到几乎沸腾的烟火人间气,像一股温暖而巨大的浪潮,毫无防备地拍打在林白紧绷的心弦上。
他眼眶骤然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酸楚毫无征兆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了。
这鲜活的生命力,这热气腾腾的日常,与他脑中那即将倾覆的灾难预兆,形成了最残忍也最温暖的对比。
道路两旁,老人拄着拐杖,安静地驻足,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淳朴而善意的笑容,默默注视着这支年轻的队伍。
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追着队伍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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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胆大的小男孩,干脆蹬蹬蹬跑上前,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某个新兵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撒娇:“解放军叔叔,抱抱!”
被抱住的新兵蛋子们大多也就十八九岁,自己还是个大孩子,陡然被小娃娃抱住大腿,一个个顿时手足无措,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班长。
班长们憋着笑,示意他们注意纪律,但眼神里也带着无奈和一丝纵容。
穿着深色棉袄、叼着烟的中年大叔们,看着新兵们挺直的腰板、饱满的精神头,忍不住拍着大腿感慨:“啧,看看这些小老虎,精气神儿多足!老子当年就该豁出去也当个兵去!”
挎着篮子的大娘、婶子们则是最热情的。
她们刚从摊子上买来的热乎油条、刚出炉的烧饼、金黄酥脆的油炸糕,还有自家树上摘的苹果、梨,不由分说就往经过身边的年轻士兵们手里塞:
“孩子,拿着!刚出锅的,趁热吃!”
“哎哟,小伙子,看你走得满头汗,快拿着这个苹果!”
“大姐!不行不行!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阿姨,真不能要!谢谢您,心意领了!”
“哎!阿姨!您别塞啊!我不能收啊!”
“大娘!您快拿回去!”
“啊,大姐,你快回来啊!”
推拒声、道谢声、热情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
几个穿着大红大绿花棉袄、带着鲜艳套袖的大姨,更是凑在一起,对着队伍指指点点,脸上笑开了花:
“瞧那个排头的高个子,真精神!”
“后面那个黑壮黑壮的,一看就有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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