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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内心挣扎（第1页）

图书馆那尴尬的一幕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林昭的心上。虽然萧烬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帮林昭接了杯热水，仿佛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事，但林昭心里却留下了疑影。

萧烬那瞬间剧烈的闪躲和通红的脸上写满的，绝不仅仅是“想起一道题”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留了心。她现萧烬的“异常”确实增多了。她们依旧形影不离，但那种“形影不离”里，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玻璃墙。

萧烬依然会帮她占座、打水、讲题，行动上无可挑剔，可每当林昭试图进行更亲密的互动——比如挽手臂、靠肩膀，或者只是靠得稍微近一些说话——萧烬的身体就会几不可察地僵硬，眼神开始飘忽，甚至偶尔会找借口拉开一点距离。

更让林昭在意的是萧烬的眼神。有时她会捕捉到萧烬正在看着自己，那目光很深，很专注，里面翻涌着林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温柔，有挣扎，甚至有一丝……痛苦？可当林昭回望过去时，萧烬又会像受惊的鹿一样迅移开视线，恢复成平日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这种若即若离、时冷时热的态度，让一向在感情上顺风顺水（虽然也没真正经历过）的林昭感到困惑，甚至有点委屈。她不明白萧烬到底怎么了。

是那天在她家，自己问错了话，让萧烬不高兴了？还是萧烬开始觉得她烦了？或者……萧烬其实根本不喜欢她，之前的那些脸红心跳只是她的错觉和自作多情？

这个可能性让林昭心里慌。

林昭决定主动试探。她不是那种会把疑问憋在心里的人。

一次在食堂吃饭，林昭故意把自己的餐盘往萧烬那边推了推，两人的胳膊几乎挨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萧烬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

“萧烬，”林昭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眼睛却紧紧盯着萧烬的侧脸，“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萧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林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直接问“你为什么躲着我”似乎太直白，她换了个方式，“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两个字，此刻从林昭嘴里说出来，让萧烬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是啊，朋友。她应该满足于只是朋友。可为什么心里那只名为“贪念”的野兽，总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真的没事。”萧烬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林昭关切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只是刚开学，有点不习惯。”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

林昭看着她眼中那显而易见的闪躲和掩饰，心里更加确定萧烬有事瞒着她。一股挫败感和委屈涌了上来。

她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成分：“萧烬，如果你觉得我烦，或者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忽冷忽热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萧烬心上。她猛地看向林昭，看到她眼中真实的受伤和不解，心脏狠狠一缩。不是的！她怎么可能觉得她烦？她怎么会不想和她做朋友？她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啊！

“我没有……”萧烬急切地想要解释，可话语堵在喉咙里。她能说什么？说她是因为太喜欢她而痛苦？说她是因为自卑和恐惧而退缩？不，她不能。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能会彻底吓跑林昭，连“朋友”都没得做。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辩白，只化作了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这声道歉，非但没有安抚林昭，反而让她更难受了。萧烬到底在为什么道歉？为她的忽冷忽热？还是为……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这顿饭在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那天之后，萧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循环。她越是意识到自己对林昭那出“朋友”范畴的喜欢，就越是恐惧和自责；越是恐惧，就越是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保护自己（也保护林昭）；而越是拉开距离，看到林昭因此露出失落或不解的神情，她就越是痛苦，越是渴望靠近……

她站在自己那间冰冷的出租屋窗前，看着楼下万家灯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孤独”的重量。以前她不觉得孤独有什么不好，那意味着自由和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可现在，孤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回音壁，不断放大着对林昭的思念和渴望，也放大着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恐惧。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昭的聊天记录。上面大多是林昭的消息，分享日常，表达关心，偶尔撒娇。她自己的回复则简短得多。她往上翻，翻到暑假时，林昭兴奋地说要来她家玩，她犹豫着答应；翻到更早，林昭因为一块肥肉而脸红，她还不明所以；翻到最初，林昭锲而不舍地跟她打招呼，问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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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滴滴，汇成一条温暖却让她备感灼热的河流。

她想起林昭家温暖的灯光，丰盛的饭菜，父母慈祥的笑容。那是她永远无法给予林昭的“正常”家庭背景。她想起林昭灿烂无阴霾的笑容，想起她毫不设防的亲近和依赖。那是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的纯粹美好。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冷酷地说：放手吧，离她远点。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你只会把你的冰冷和阴影带给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另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反驳：可是……她让我感觉到了温暖。她需要我（哪怕只是作为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两种声音激烈交战，让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她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主动疏远林昭，彻底退回陌生人的位置，这样对彼此都好？可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与萧烬的痛苦挣扎不同，林昭在最初的委屈和困惑之后，慢慢冷静下来，并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才不要因为萧烬莫名其妙的退缩就放弃呢！萧烬越是躲，她就越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林昭可不是那种遇到点困难就打退堂鼓的人！

她仔细复盘了和萧烬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初萧烬的冷漠抗拒，到后来的逐渐接纳，再到暑假时的亲近和开学后的反常……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萧烬的“异常”，似乎和她们关系的“靠近”程度有关。越是亲密的行为（肢体接触、深入交谈），萧烬的反应就越大。

这说明什么？说明萧烬并不是讨厌她，反而很可能是因为……太过在意？

这个猜测让林昭的心跳莫名加快。如果萧烬也在意她，那她所有的退缩和闪躲，是不是因为……害羞？或者，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

林昭决定，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逼”萧烬一把。既然温水煮青蛙行不通，那就来点猛的！她要让萧烬无处可躲，必须面对她们之间那层越来越薄的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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