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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恹恹回府（第1页）

在阿莲的劝慰和照顾下，萧烬勉强喝了些粥，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虽然梦境依旧混乱不安，但醒来时，那种灭顶的绝望感似乎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和空茫。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了。洗漱后，她看着镜中那个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阿莲姐姐，”她走到正在忙碌准备开店的阿莲面前，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清醒，“多谢你。我……该回去了。”

阿莲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这身子……能行吗？要不再歇两天？”

萧烬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总是要回去的。躲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阿莲的话，她听进去了一些。

阿莲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只好给她包了几块刚出炉的、容易下咽的糕点：“拿着，路上吃。记住姐姐的话，不管怎么样，先顾好自己。”

萧烬接过那还温热的糕点，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莲记甜斋”。晨风吹在她脸上，带着凉意，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公主府，一切似乎依旧。侍卫和侍女们见到她，虽有些讶异她消失了几天以及此刻糟糕的脸色，但也不敢多问。

她径直去了林昭日常起居的殿宇。站在那扇熟悉的殿门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如同往常般，垂肃立在门外廊下，等待着。

殿内，林昭刚用过早膳，正拿着一卷书闲看。听到门外细微的动静，她眼睫未抬，却已知是谁。

几天来的担忧、气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瞬间涌上心头。她故意晾了外面的人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卷，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明显的冷意和嘲讽：

“还知道回来？本宫还以为，你打算在那甜斋店里长住不走了。”

萧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她低着头，走进殿内，跪下行礼：“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声音干涩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昭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几日不见，这人竟瘦了这么大一圈，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哪还有平日半分精神？那股子气愤忽然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闷闷的。

她哼了一声，没立刻叫起，也没说责罚的事，只是语气依旧不怎么好：“起来吧。杵在那里碍眼。”

“谢殿下。”萧烬站起身，依旧垂着头，默默走到林昭身后她惯常的位置站定，像一道沉默而灰暗的影子。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和茶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林昭看似在看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却又散着绝望和悲伤气息的身影。这呆子，跑去阿莲那里几天，回来就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难道阿莲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

她越想越觉得烦躁，书也看不下去了。

萧烬站在身后，内心更是煎熬无比。殿下的话里带着刺，显然是对她私自离开很不满。可是……那赐婚的圣旨呢？殿下对此只字不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莲姐姐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去问，去争！”“万一是有误会呢？”

勇气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艰难地重新燃起。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刺激自己几乎要再次退缩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紧，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殿下……”

林昭正兀自生着闷气，听到她这沙哑破碎的声音，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耐烦。

萧烬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磕磕绊绊地问了出来：“您……您是不是……真的……真的要嫁给大将军王？您……您是不是……一点也……一点也不喜欢……”

“喜欢”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后面的话更是被巨大的恐惧扼住，堵在了喉咙里。但她相信，殿下一定听懂了！

问出来了！她终于问出来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林昭的背影，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林昭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这木头憋了几天，竟然真的敢问出口了？还是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语气？

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波动，有惊讶，有那么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欣喜？这呆子，总算……

就在林昭斟酌着该如何回应这笨拙又勇敢的告白，是继续刺激她，还是……稍微给她一点提示时——

“殿下！”

青霜冰冷急促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甚至来不及等通传，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刚刚升腾起的暧昧和紧张气氛。

林昭的神色骤然一变，所有的私人情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属于长公主的冷厉和敏锐。她猛地站起身：“呈上来！”

青霜快步上前，将一封粘着赤羽的信筒恭敬递上。

萧烬那鼓足所有勇气才问出口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僵在半空。她看着殿下瞬间变得严肃冰冷的侧脸，看着那封代表着边境危急的赤羽急报，一颗刚刚提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深渊。

所有的勇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自嘲。

看啊，萧烬，在国家大事面前，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算什么？

她默默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再次死死压回心底，重新变回那个沉默而忠诚的影子，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更加灰败了几分。

林昭迅拆开信筒，抽出里面的急报，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越来越沉。

北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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