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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回到京城（第1页）

京城依旧繁华鼎盛，朱门绣户，车水马龙。长公主銮驾回京，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在青霜雷厉风行的操办下，阿莲和念念很快就在城南一条还算热闹但不至于鱼龙混杂的街面上，拥有了一间小小的糕点铺面。铺子后面连着一个二进的小院，青砖灰瓦，整洁安静，足够她们母女二人安居，甚至还能雇请一两个帮工。所有手续、银钱，皆由长公主府出面，安排得妥帖周到，滴水不漏。

阿莲心里清楚，这已是天大的恩典，是她和念念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她将所有的感激和那份无处安放的酸楚都深深埋藏起来，努力打起精神，给铺子取名“莲记甜斋”，凭着自己的手艺和几分灵性，开始摸索着经营。起早贪黑，和面、调馅、看炉火，小小的念念也乖巧地在一旁帮忙，不吵不闹。

日子仿佛真的平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在揉面的间隙，或是夜深人静时，阿莲会望着窗外京城四方的天空失神。那个人的消息，被高墙深院彻底隔绝。她只知道，她就在那座巍峨的公主府里，咫尺天涯。

京城里，关于长公主府的传闻却从未停歇。其中最令人唏嘘的，便是慕容世家的事。那位曾在京中风光无两的慕容世子，长公主的第三任驸马，死得不明不白，其母慕容老夫人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最终竟在自己房中悬梁自尽，追随爱子而去。听闻慕容毅一夜之间白了头，府邸门前车马稀落，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市井议论纷纷，暗地里无不将慕容家的惨剧与那位手段酷烈的长公主联系起来，但无人敢宣之于口。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内。

萧烬的日子似乎并无不同。她依旧是一身玄色暗卫服，脸上多数时候覆盖着冰冷的半脸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她如同长公主最隐秘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林昭身后。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又暗流汹涌地过着。

……

夜里，阿莲哄睡了念念，独自坐在窗边就着油灯缝补衣裳。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瘦巴巴、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曾在一个同样秋凉的夜晚，蜷缩在破茅屋的草堆里，眼睛亮晶晶地对她说：“阿莲姐姐，我以后要是天天都能过生辰就好了！就能天天吃到你做的甜糕了！”

那时她笑着戳小女孩的额头：“傻阿烬，生辰一年只有一次呀。不过，姐姐答应你，以后每年你生辰，姐姐都给你做甜糕吃，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挡不住。阿莲捏着针线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明天……明天是阿烬的生辰。

天蒙蒙亮，阿莲便起身，净手焚香，取出了珍藏的、最好的糯米粉和桂花蜜，又特意去早市买了最新鲜的鸡蛋。她做得极其认真，每一个步骤都近乎虔诚，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祝福，全都揉进这小小的糕团里。

蒸好的桂花糕洁白如玉，点缀着金色的桂花瓣，散着甜蜜温暖的香气。阿莲用油纸仔细包好，又外面裹了一层干净的细棉布。

她看着那包点心，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叫来了刚刚睡醒、揉着眼睛的念念。

“念念，”阿莲蹲下身，将点心轻轻放进女儿的小手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帮娘亲一个忙好不好？把这个……送去公主府，交给守门的伯伯，就说……送给萧烬姐姐的生辰礼。别的什么都不要说，送了就立刻回来，好不好？”她反复叮嘱，心却跳得厉害。

念念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但听到是给“阿烬姐姐”的，立刻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嗯！念念记得阿烬姐姐！念念去送！”

阿莲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被雇佣的婆子牵着出门的小小背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期盼又害怕，手心沁出冰冷的汗。她站在铺子门口，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公主府侧门，一如既往地肃穆森严。

念念有些胆怯地躲在婆子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门口那两个按着刀、面无表情的守卫。婆子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战战兢兢地上前，赔着笑脸，磕磕巴巴地说明了来意，将那小包点心递上。

守卫皱了皱眉，看着这怯生生的小女孩和一脸惶恐的婆子，冷硬地回绝：“公主府岂是随意递送东西的地方？拿走拿走！”

婆子吓得连忙缩手。

念念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挣开婆子的手，跑上前两步，仰着小脸，执着地举着那个小布包，声音虽小却清晰：“伯伯，求求你，给阿烬姐姐……是生辰礼！”她记得娘亲的叮嘱，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固执地举着。

守卫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去去去！什么阿烬姐姐，这里没这人！再不走就把你们抓起来！”

念念被凶得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后退，就那么举着点心包，小小的身影在巍峨的门楼下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就在守卫准备动手驱赶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何事喧哗？”

守卫一惊，回头见是青霜办差回来，连忙躬身行礼：“青霜姑娘！这不知哪来的小丫头，非要往里送东西，属下这就赶她们走！”

青霜的目光越过守卫，落在那个眼泪汪汪、却还倔强举着布包的小女孩身上。

念念也看到了青霜，她记得这个冷脸的阿姨是和阿烬姨姨一起的，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青霜姐姐……点心生辰礼……给阿烬姐姐……”

青霜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念念，又扫了一眼那吓得瑟瑟抖的婆子，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着念念那张写满了害怕、委屈和期盼的小脸，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周围的守卫和婆子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青霜的落。

她对着那吓坏了的婆子淡淡道：“你可以回去了。”

接着，她对念念伸出了手：“你，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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