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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第1页)

刘姨一进门就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着比基地里大多数女人都红润。她是基地里少有的、不用去种植组辛苦刨地的阿姨,日子过得比旁人滋润些。两个儿子都争气:大儿子茆海洋在巡逻队,二儿子茆江河在发电厂,每月发下来的东西,光两个儿子那份加起来,就比普通住户宽裕一截。

“可算见着你们了。”刘姨一边进门,一边把竹篮子往桌上放,“上次见,还是王洪国娶媳妇那回吧?那天人多,乱哄哄的,我也没跟你们说上两句话。”

“快坐。”周凛月给她搬了凳子,又倒了一杯热水,“外头风大,先暖暖。”

刘姨捧着杯子,哈了口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暖风机在墙角嗡鸣,窗台上摆着一盆早就不再长的干花,桌上蒜皮还没收拾,看着就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她笑了笑:“你们这日子,过得倒比旁人安稳。”

陈星灼把菜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安稳什么,还不都是混一天算一天。刘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路。”刘姨说得轻巧,“我家离这边也不远,想着许久没见,过来看看。再说了,这阵子基地里乱,我也听我家老大念叨,说巡逻队天天加班,连他们这些老队员都歇不下来。我心想,你们俩姑娘家住在这儿,没个照应,别让人欺负了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是纯粹的长辈关心。但陈星灼听在耳朵里,没有立刻接话。

周凛月却接得很顺:“我们能有什么事,天天就在家待着,门都少出。”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刘姨点头,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们这阵子门都不出,搞得跟躲祸似的。”

屋里静了一瞬。

陈星灼靠在灶台边,神色不变:“躲什么祸,就是天冷,不想动。”

刘姨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追问,转而掀开竹篮子上的布:“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家里炸的一点酥油果子,还有二儿子从发电厂那边带回来的一点咸花生,你们尝尝。发电厂这阵子倒是稳,电没断,我家老二说,上头最近查他们查得紧,连每月用电记录都要翻一遍。”

陈星灼听到“用电记录”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面上却没露。

周凛月把花生推到一边:“发电厂那边也忙?”

“忙。”刘姨叹气,“我家老二说,本来极夜过去,该松快松快了,结果两任基地长接连出事,宁老爷子发了火,整个基地都跟着紧。巡逻队查住户,发电厂查电表,连水井那边都有人守着。你们说,这是查凶手,还是查什么?”

“谁知道呢。”周凛月说,“上面想查什么,咱们小老百姓哪能问。”

刘姨喝了口水,又压低声音:“我家老大前几天回家,跟我说了两句,说他们不是在查凶手,是在排队抓人顶罪。说宁老爷子发了话,三个月内必须给个交代,不然巡逻队整个队都要重罚。你们说,这叫什么事?真凶要是那么好抓,还能轮到他们这些小队长天天跑?还把人调来调去的,每天吃饭都没个点,我家海洋啊,都瘦了。”

陈星灼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抓顶罪的人,这跟她们之前猜的差不多。但从刘姨嘴里听到,说明这个消息已经在巡逻队家属里传开了,未必是空穴来风。

“刘姨,”她故意问得很随意,“你们家老大,最近都在哪个片区巡逻?”

刘姨没多想:“东一片西一片,天天换。前几天去了西边,说器材库房那边空地上堆木料,让他们日夜守着,一只野猫都不许靠近。我还问呢,一堆木料有什么好守的?他说别问,上面的命令。”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了一眼。

西边器材库房旁边那片木料空地。

那正是她们前几天计划和王洪军碰面的地方。

现在那里日夜有人守着。

也就是说,这个碰面地点,从一开始就不能用。幸亏监视的人又回来了,她们没急着去递口信,不然真按原计划去约,王洪军要么到不了,要么一到就被蹲。

陈星灼脸上不显,只是“哦”了一声:“西边那片我知道,原来是堆旧木料的地方,守着也正常,怕有人偷出去烧火。”

“谁知道呢。”刘姨摆手,“我家老大还说,最近上面特别在意生面孔。说基地里来了不少外面的人,有逃荒的,现在连走商的都有了,看来外面日子也都好过起来了。但就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巡逻队见着可疑的,就先扣下来问。你们俩最近少往人多的地方凑。”

“我们知道。”周凛月说,“就是出门打个水,领东西都不怎么去了。”

刘姨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说谁家的儿子在巡逻队里被调去了最东边的哨点,谁家女人因为多领了半块饼干被打了一顿,说粮食配给又减了,现在每人每天只能领一片半压缩饼干。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往院子里瞟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口看看。

陈星灼没有打断她。这种时候,让客人多说,比自己说更安全。刘姨在家里掌勺,两个儿子又都在要紧位置上,她听的杂,传的也杂,哪怕只是家长里短里漏出来的半句,都可能有用。

刘姨又说起茆海洋前几天回来,靴子上全是泥,进门就灌了半壶热茶,说巡逻队现在连夜里都要绕着住户走,说是“排查流动人员”,其实看谁都像嫌疑人。她还说,二儿子茆江河在发电厂值夜班,最近总听见办公楼那边有车进出,后半夜也不停,问是谁,发电厂的人也不说,只让他们别多问。

“你们说,后半夜还有什么人要进出?”刘姨摇着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基地里以前哪有这样过。”

陈星灼“嗯”了一声,没接话。后半夜有车进出办公楼,这跟王姨之前传的灰袍人消息,隐隐能对上。她面上依旧平静,只把这些话一字一字记在心里。

临走前,刘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前几天听人说,老王家那个大儿子,就是王洪军,最近升了小队长,忙得脚不沾地。你们要是有事找他家,可得挑时候,别撞他不在家。”

这话说得像是无心,但陈星灼听出了一点味道。刘姨是在提醒她们,王洪军现在是敏感人物,别往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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