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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予侧额看到林辙再次波动的眼眸,没有言语,静静地听他说。
“阿婆说我爸以前是个画家,画画很有天分,我妈很喜欢他身上的艺术气质,所以在认识他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人就结婚了。”
林辙抬起头,遥望对面黑漆漆的夜幕,“但这段关系压根经不起时间的考究。”
“从他失业待家起,抽烟酗酒家暴这些烂事,我爸一件没少干,每次放学回家,我都会数一数茶几上的杯子有没有少,墙上的画框有没有缺,如果少了一个,缺了一幅,那就说明她今天又受罪了,身上的疤痕又多了一道。”
江凌予忽地想起初次见林静的场景,那时候天很热,但她仍旧身着长衫长裤,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在。
遮盖什么。
“我很想保护她,很想像他那样冲上前保护自己的母亲。”林辙斜了斜脖颈,江凌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正帮女人用纸巾小心擦拭血渍的男孩。
“只是我那时太小,太懦弱,只敢躲着哭。”
林辙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下,“现在看,那时候我跟他一样,也是个烂人,挺该死。”
“不是,你从来不是……”江凌予摇头,竭力否认他的话。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他在打过我妈无数回之后她仍然对他不离不弃,”林辙接着说,“后来阿婆去世那天,我爸解答了我的困惑。”
“他告诉我,他很感谢我,感谢我的出现,感谢我的眼泪和软弱,是它们留住了我妈,让他可以一次次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却不用担心她会离开。”
“真正亏欠她的,亏欠她更多的人,是我。”
江凌予轻轻擦拭掉林辙额角的眼泪,咬了咬唇,才不至于让自己的泪也掉出来。
“所以在我爸进监狱之后,看到她慢慢走出伤痛遇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之后,我想离她远一点。”
“湘青有对我很好相熟的长辈,也有认识很久的朋友同学,但对她,只有充满伤痕的过去和不堪的回忆,所以我希望她可以离开这,去另一个有温暖的城市,而我,也可以不再当她的拖油瓶。”
最后一句话,林辙是在笑泪中说出口的。
“林辙。”
江凌予擦掉他最后一滴泪,揽上他的脖颈,再次抱住他,告诉他,“你从来不是拖油瓶。”
“世界上优秀的人有很多,谁也不是最出色的一个,但谁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江凌予松开他的脖子,捧起他的脸,用最温柔最坚定的话语说。
“林辙,你是世上仅有的一个林辙,是最好的林辙,知道吗?”
到家时天已经很黑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客厅的白织灯还亮着。
茶几上摆放着两碗八宝粥,那是老太太半个小时前搁在那的,这会儿已经完全凉了。
江凌予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作息挺混乱,玩到后半夜肚子老是饿的不行,来到这也是,下了晚自习肚里特空总要吃点夜宵,后来老太太干脆也养成了晚上煮粥的习惯,等他俩回来一人喝上一碗。
江凌予端起两碗粥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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