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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在神明烛台前走过香的缘故,聚拢的瞬间,竟有几分神明的轮廓。
虞青下意识看向那里,片刻后又皱眉转开目光。
烟尘就是在那一瞬消散的,一并消散的还有那几道身影,以及小姑娘们最后的话:“爸爸会带什么花?”
渡夫轻声回道:“妈妈喜欢野雏菊,姥姥喜欢水仙,你们喜欢茉莉,都记着呢,不会弄错的。”
只是当他说完这句时,岸边再无珍宝身影……
寿司吧拿着最后一张符,站在渡夫面前:“呃,你是鬼神,超度符对你有用吗?”
渡夫很久才回过神来,说:“会让满身锁链消失。”
“那也不错,轻松一点!”
寿司吧正要把符往渡夫手里放,却见渡夫背过一只手,说:“不用了,这些锁链我就留着吧。”
说罢他一转黑金长杆,木船掉了个方向,抵上码头。
他拉下黑色斗笠遮住眼,冲岸上的人说:“一枚金币能上船,冥海无边,我渡你们出去。”
三个k和寿司吧掏出金币上了船,然后望向虞青。
虞青正要张口,就听渡夫指了他一下,说:“你身上好像有一位外乡客,你也上船,到了尽头,他自然会离去。”
虞青怔了一下,良久之后抬脚上了船。
在天际的尽头,三个k和寿司吧高呼:“我***总算出来啦——”
虞青就是在那个刹那,眼前一暗。
*
再睁眼时,他已然站在岛城最高的公寓顶楼,再熟悉不过的卧室里。
先前经历的种种,恍然如梦。好像他只是在卧室里忽地站住,出了会儿神。
虞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枚登船用的金币。
应该是他肉身无法离开这里,所以用不上这枚金币。
他拨弄着金币看了一会,“噌”地弹起又接住,转头递给肩上的小骷髅说:“弄干净,然后叼去收起来。”
就当纪念吧。
小骷髅已褪去副本里的一身白毛,恢复原样,叼住金币,咯哒咯哒地跑了。
卧室地上还散落着许多字条,虞青随手捡起一张,看见上面写着:你的骷髅小猫倒是很可爱,自愿跟我玩了一会,只是总会哈气。
看到这句话时,他耳边会自动响起弥笑白的声音。
他又想起酒店长廊烧过来的大火和那面镜子里跑过的身影。
尽管名字不同、声音不同,甚至镜子里映照的是他自己的脸,看不出那人的本来模样。
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很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
像无常。
鬼神无常,在岛城的传闻里,总是变幻莫测、行踪不定的神秘存在。
据说他平日总是一副懒散模样,高而英俊,甚至算得上风度翩翩。据说他一只耳朵听的是人声,另一只耳朵听的是鬼语。所以常会戴单边耳扣,塞住左耳,以免鬼声吵闹。
还据说当他黑发变成全白,那么所有人都要立刻远离他,因为那是他的厉鬼相。
……
但虞青早在这些传闻盛行之前,就见过无常。
在他15岁的时候。
就在这间卧室,在这面可以俯瞰整个岛城的落地窗边,他见过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鬼神。
那是他孤家寡人搬来这的第一年,是个燥热尚未来袭的夏夜。
窗外依然是终年不停的细雨,列车穿城而过,划入远处浓稠的雾里。
他从列车的霓虹灯影间收回目光,转头就见窗外那条窄窄的边沿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高楼近百层,窗台外沿宽不过一尺。那道身影就那么屈着一条腿,倚坐在夏夜的风里,懒洋洋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车水马龙。
他看了一会,余光瞥见虞青,终于转过头来。城市夜风从高楼掠过,他黑色短发被吹得微乱,露出一些同样凌乱的白毛。
城市的粉色霓虹映照在他眼里,透出迷蒙亮色。他摘下左耳同色的耳扣,冲虞青笑了一下说:“借用一下你的窗台,我得抓一只不听话的野鬼。”
据说摘下耳扣的时候,无常的那只耳朵能听见万般鬼声。
就见他眯了一下眼,轻轻“啊”了一声,说:“找到了。”然后重新塞上耳扣,冲虞青摆了摆手算是招呼。
“谢了。”他说完,甚至没有转过身,就那样笑着朝后仰去,纵身跳下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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