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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竺也红着脸递上温热的帕子,“王爷吩咐了,让不必叫您,等您自己睡醒。”
许忆春擦脸时,忽然瞥见枕边多出的锦盒。
打开一看,竟是枚精巧的金镶玉禁步,坠着九颗铃铛,轻轻一晃,声音清越如泉。
“太子殿下卯时差人送来的。”竺也抿嘴笑,“说让您……咳……戴着这个,他远远听见声音就知道您在哪儿,不怕找不到您了。”
许忆春想到什么耳尖一红,却乖乖系在腰间。
下榻时铃音清脆,惊飞窗外一树栖鸟。
叮铃——
与此同时,东宫库房内的沈时岸忽然抬头,仿佛听见了遥远却清晰的召唤。
他望向安王府方向,唇角不自觉扬起。
正午的日光透过雕花槛窗斜斜洒入内室,金丝楠木梳妆台上错落摆着螺钿妆匣、犀角梳篦,一缕光柱恰好落在许忆春裸露的肩颈处。
那肌肤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能看清淡青的血管在锁骨上方蜿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竺也捧着玉带的手微微颤。
少爷此刻只着素白中衣,阳光将他整个人浸透成一块暖玉。
抬手时腕骨凸起清晰的弧度,指节泛着粉,修长的手指搭在鎏金铜镜边缘,指甲盖都是莹润的淡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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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支碧玉簪。”许忆春懒懒指点,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他微微偏头,后颈脊椎骨节在薄皮下若隐若现,乌被竺也拢起时,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锁言端着药碗愣在珠帘外。
她从未在正午时分细看过自家少爷——阳光将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都照得根根分明,眨眼时像蝴蝶掠过水面的涟漪。
唇色因高热初褪显出淡粉,偏生眼尾天生一抹红,垂眸时竟有几分慈悲相。
难怪那年琼林宴……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盛景。
新科状元在安王府赏梅宴上初见世子,当场打翻酒盏,脱口吟出的那些诗,当时只觉得文人夸张,此刻方知字字写实。
那状元郎吟道:
许是琼台谪玉郎,初见倾心已尽觞;
春山染黛侵云鬓,秋水含星动夜光。
一笑能令辰宿坠,片言可抵万金箱;
若得花前同醉语,愿抛鞍马换椒浆。
然后又觉不够:
许是瑶台谪玉郎,忆从初见便倾觞;
春山眉黛频侵鬓,秋水眸光暗渡香。
一笑能令星月坠,片言可抵锦千箱;
若教解语花前醉,愿掷金鞍换酒尝。
这两诗当时流传了很久,少爷连门都出不去,每天都有很多人围在府外只想目睹一眼真容。
直到被太子压下才不了了之。
“少爷,”锁言回过神,将药碗放在缠枝莲纹小几上,“老爷在前厅等您用膳。”
许忆春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起身时广袖流云般垂落。
他生得高挑,腰肢却极细,束上玉带后更显出身段风流。
行走时袍角纹丝不乱,连转身时梢扬起的弧度都像精心计算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竺也小跑着捧来外袍,许忆春却摆摆手:“天热。”只随意披了件月白纱衣,通透的布料下隐约可见肩胛骨优美的线条。
锁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理解为何太子殿下甘愿将国库珍宝捧到世子面前——这般人物,合该用世间最矜贵的物件娇养着。
前厅传来碗碟轻响,混着安王温柔的催促。
许忆春应了声,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如春冰乍破,连厅外海棠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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