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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为女子的她,真的就是活该要遭受这些吗?
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活该被卖?活该第一个被家里人舍弃吗?
因为她是女孩子,就算被卖入青楼,都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这夜,郭招娣被郭爹粗鲁地拖回了柴房,恶狠狠地警告:“死丫头,你再敢给我闹幺蛾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老子能生下你,也能弄死你!”
郭爹的样子,不是父亲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仇人的嘴脸。
郭招娣从郭爹的眼神里看到了熊熊怒火,她知晓,她的爹爹真的生气了,如果她再次反抗,她不确定,她的父亲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刚刚郭爹直接把郭招娣往柴火上一扔,她的背上被几根尖锐的木棍割破了皮,很疼。
但是,肉体的疼,怎有心底的疼来得真切难受呢?
如果说,往日郭招娣对这个家,对爹爹和娘亲,对两个弟弟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今日,她便再也对他们升不起一点希望了。
她的亲人,不会希望她过得好的。
她的亲人,不在乎她过得怎么样,只在乎能在她身上吸多少血。
邻居有些话说的是对的,如今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家中能的米缸已经见底,已然到了卖儿卖女的绝境。
不舍一人,就是饿死一家人。
村中也有几户已经卖了女儿了。
但那些卖女儿的父母,好歹对被卖的女儿有些愧疚之心,会对女儿未来的日子担忧,会心疼女儿,是无奈中的没办法。
然而她家,除了她的四个人,都认为,她被卖是应该的,是活该的,甚至是荣幸的。
她用身子,能给他们四个人换来生机,着实是郭招娣的荣幸。
何其可笑?
罢了罢了,在这样的家中,其实也不比在青楼好什么。
郭招娣认命后,反而轻松了很多。
在这样的家中,她能活着,在其他处境中,她坚信,自己也是能活着的。
许是怕第二日她的状态不好会影响卖价,夜里,郭娘难得的给了她一个白面馒头。
郭娘在门缝里,往柴房里扔了馒头后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她的到来,真的就是只给她吃馒头,希望她吃了白馒头,明日脸色可以好看一点。
郭招娣看着白面馒头,慢慢地挪身子过去。
十年了,她看着两个弟弟吃白面馒头的时候,她多么渴望啊!
白胖胖的馒头,曾是她梦了无数次最好的东西。
曾经,看着两个弟弟一口咬住白乎乎的馒头,她不争气地咽口水。
结果被大弟看见了,他们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郭招娣,然后恶狠狠地撕了一小块在地上,对着郭招娣说道:“死丫头,掉地上的,给你了。”
农村里的人都知道,掉地上的东西,就是狗的了。
他的两个弟弟是在骂她是狗。
但是,馒头的吸引力太大了,郭招娣很不争气地弯腰去捡。
她从来没吃饱过饭,别说是没吃饱过,就算是吃饱了,看到白白胖胖的馒头,她也无法自控。
白白的馒头,在地上,与脏兮兮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馒头好似在说:快来吃啊呀快来吃我呀!
此时的郭招娣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小块被撕下来掉地上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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