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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两地牵挂三（第1页）

三

妈听着外面有文秀说话的声音，就想，秀秀去外面干什么呢？很快看见文秀回来了，妈问：“你跟谁说话呢？”文秀不经意地说：“我跟二栓叔说话呢，他说去地里看了，要浇地了。”文秀从煤火炉上的烧水壶里倒到脸盆里一些热水，又舀了一些凉水到脸盆里，然后端着脸盆去房间里了。妈看她洗过脸了，又倒水干什么呢？

又过了几分钟，见到文秀向门外走去，也没在意。文秀一看佩轩还在干，气冲冲地说：“我等你洗一洗呢，你再也不过去了，谁知道你还在干！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妈听见文秀在气冲冲说话，想着她在跟谁说话呢？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于是就出门去看，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佩轩在挖粪坑，已经挖出来许多了，看样子是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干了，不然挖不了这么多。文秀仍在脾气：“你还不上来干啥呢？”佩轩看见了妈，急忙说：“妈，您来了？”文秀转身一看，也看见了妈。妈一看就明白了，唉，这个秀秀，才是真的不省心哪。妈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表扬佩轩呢，还是该责骂秀秀，当然也不能当着女婿的面责骂女儿，只好压下去怒气，说：“佩轩哪，你一早来干了这么多活，也不说一声，唉，真是个好孩子。快上来吃饭吧。”说着，狠狠瞪了文秀一眼，文秀有点害怕。这样佩轩才从粪坑里出来，换了鞋子，披上棉衣，跟着妈和文秀回了家。文秀示意他跟她走，他就跟着她去了房间里，她把热毛巾递给他，他洗了个痛快，然后穿上棉衣，从文秀的房间回到堂屋。

这时候一家人都起来了，大家看到佩轩也来了，都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打招呼或回应。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饭，大哥不明所以地说：“佩轩来这么早啊。”佩轩客气地说：“不早。”妈认真地说：“佩轩早来了，已经挖了一早晨了，干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了。”大哥吃了一惊：“啊，佩轩你来也不说一声啊，说了咱俩一起干呀。”佩轩笑着说：“早晨就一会儿的时间，用不着两个人干，我自己也就干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干多少活。”大嫂自嘲说：“嗨，我和文明只知道睡，连佩轩干活都不知道。这个秀秀神神秘秘的，跟做地下工作一样。”爸爸笑着说：“哈哈，这主意肯定是佩轩想出来的，他怕一天挖不完，所以及早就来干了。秀秀呢，里应外合，所以家里人都不知道。”妈生气地说：“秀秀那么霸道，佩轩的主意不错，不过肯定是秀秀同意了的。秀秀你瞒着爸妈这么做合适吗？昨天才骂过你，你今天就又犯错误了，你这个妮儿一点不省心，简直不可救药。”文秀不服地说：“他不就多干一点活吗？也没啥了不起的。就像爸说的，他怕一天干不完，所以就想早点来干，我觉得他说得对，就早点给他准备了钢叉和雨靴。再说早晨就那一点时间，不值得兴师动众。”

妈不满地说：“秀秀，你应该给家里说一声。再说，佩轩快要去上学了，你让他干这么重的活，累着他了怎么办？因为挖粪坑这事耽误了他上学，不是因小失大吗？值得吗？”佩轩小心地说：“妈，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累着的，也不会耽误上学的，我身体还算不错，平时活动少，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身体，也是好事。我知道您和爸关心我，怕影响我上学。不过我的身体还是可以的，在生产队经常干这些活，干这些活没问题，您和爸放心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妈只好不再责怪文秀了。

吃完早饭，大哥就换了衣服，抢先下去挖，佩轩就在上面用抓粪钩把挖出来的粪肥往外边抓一下，并且跟大哥说：“大哥，别着急，悠着劲干，今天不愁干完。”大哥不在乎地说：“佩轩，我知道，不会累着我的，你先去歇一会儿吧，早晨你挖了这么多，肯定累着你了。”佩轩随口说：“我没事。”文秀拉他去屋里坐，他只好跟着她进屋。过了约四十来分钟，他就去替换大哥，大哥说要再挖一会儿，他催着大哥出来。大哥出来，他马上下去接着干。这样两个人替换着干，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快挖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佩轩坚持不喝酒，爸劝他喝一点，他不敢抗命，就喝了三、四杯。吃完饭他就要去继续挖，文秀不让，拉他到她的房间，让他休息。他脱了外衣躺下，文秀给他盖上被子，很快他就睡着了。文秀到外面躺椅上躺着，盖上棉大衣，也睡了一会儿。佩轩睡了一个来小时就醒了，他穿好衣服，穿上雨靴，拿上钢叉就去干活了，因为活不多了，他就奋力挖起来，上边大嫂和文秀在整理着。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佩轩就把粪肥挖完了，把最后一点给清理出来以后，他就跳出了粪坑，帮着大嫂、文秀一块把粪堆堆成方方正正的样子，以便于量方。都干好了，就用毛巾擦把脸，穿上棉衣，坐了一会儿，就要告别回家。爸妈要留他吃晚饭，他说家里有事，急着回去，爸妈只好让他回去。他告别了爸妈和大哥大嫂，就推上车子出门，文秀送他出来，说：“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回去？还早呢，还不到半晌呢。”佩轩坦率地回答：“不瞒你说，家里的粪坑也该挖了，爹年纪大了，尽量不让他干重活；小根要高考，也尽量给他学习的时间。所以我想把家里的粪坑在去上学之前也挖了，能多干一点是一点。”文秀进一步问：“你啥时候挖家里的粪坑？”佩轩爽快地说：“我想回去准备一下，说不定今天就开始挖，争取明天一天挖完。”文秀吃惊地说：“啥？你明天挖完？你家的粪坑可是比我家的大不少呢，凭你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挖不完。”佩轩胸有成竹地说：“差不多，我感觉我能挖完。”文秀不赞同地说：“你别逞能，那不是你一个人能干得了的活。”佩轩笑着说：“应该差不多，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不会让累着的。如果明天干不完，就后天再干，不耽误事。”文秀试着说：“我明天过去帮你，干一点是一点，好吧？”佩轩干脆地说：“你别去了，也帮不上多大忙，你还是在家打毛衣吧。”文秀斩钉截铁地说：“不，我就要去！你越不让我去我越要去。我知道你觉得我没用，可是我能干一点是一点，不许你拒绝我。”佩轩看管不了文秀，也只好对她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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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轩告别了文秀，径直回家。到家就对妈说要挖粪坑，妈怕累着他，不让他一个人干，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干得了。”

他去找了一双雨靴穿上，拿上钢叉就去挖粪肥了。他想着爹年纪大了，而小根还要参加高考，所以他要尽量把这些重活担起来，趁着他在家，把粪坑挖了，这样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虽然他这天在文秀家里出了不少力，不过也并没有累着他，他依然生龙活虎一般，钢叉舞得呼呼响，奋力干了一个多小时，天就快黑了，他就收了工。他上下看看，感觉明天能挖完，就放心了。

晚上爹和小根回家的时候，都看到粪肥已经挖出来一部分，知道是大根干的，吃饭时候都问这个事，佩轩说不用他们参与，自己一个人干就可以了，爹不放心，怕累坏了他，明天要给他帮忙，他坚决不让，说自己完全干得了。小根也要给他帮忙，他郑重地说：“小根，你好好读书吧，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把时间用到学习上吧，挖粪坑的事你不要管，我一个人就够了，没问题。”

吃完饭，爹娘催着大根去休息，知道他干了一天重活，肯定累，让他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重活。大根简单洗一下，就坐在床上看书，看了一会儿，就有点瞌睡，毕竟干了一天活，而且不经常干这么重的活，一下子猛干，到晚上就有累的感觉了，他觉得近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累过，只有那次和文秀在一起住的第一个夜晚，他找她好几次，才有累的感觉，不过很短时间他就又恢复体力了。于是他就脱衣服睡了。

佩轩一口气睡到天快亮的时候，他看了窗外，感觉有六点来钟，试着伸伸胳膊和腿脚，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知道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于是起床、洗漱，拿上钢叉就去挖粪肥了，一开始稍有点冷，干了没几下就不冷了。他不敢猛干，因为今天的活比昨天文秀家的还多，他必须悠着劲干，所以他就不紧不慢地干着。热了，就脱下棉衣，穿着毛衣干活。这样，他挖了一个来小时，一点也不觉得累，只是有点渴，他想着再干一会儿就该吃饭了，也就想忍一会儿。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文秀说：“给你喝水。”他抬头一看，文秀端着水递给他，他惊讶地说：“你啥时候来的？”文秀笑着说：“我刚来，看你在干活，就没有惊动你，直接去家里了。”佩轩接过文秀递过来的水杯，先喝了一口，不冷不热，正好，他就“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光了。他把杯子递给文秀，就又开始干起来。文秀在外面用抓粪钩往远处抓，没几下，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佩轩听到了她粗重的呼吸声，就喊：“文秀，你不要干，你会累着的。你没干过这么重的活，你几天都过不来劲。”文秀的确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一时有点喘不上来气，只好停下不干。她只看到佩轩干活似乎并不是很吃力，可是自己一干才知道这活不好干。她想，如果他俩在农村，她恐怕只能干家务活或一些比较轻的农活，重活都要佩轩去干。她看到佩轩实在是太能干了，两次在她家挖粪坑，他都明显比大哥能干，像大哥那样正当年的男人还没有佩轩能干，同龄人跟佩轩比恐怕更不如他。他这么能干，都是以前锻炼出来的，他从小吃过多少苦啊？可是他虽然吃过苦，内心却并不偏颇，心胸反而很大。文秀觉得自己好幸运，遇到了这样的男人，成为了她的男人，太值得她爱了。

佩轩看她累的样子，严令她去一边歇着，不让她再干这活。她知道自己一直被他宠着，他什么事都惯着她。想到这，她就笑了。她又去帮婆婆做饭，等到饭做好了，就去喊佩轩上来吃饭。

佩轩知道爹还没从牛屋回来，就想再干一会儿，文秀过来催他吃饭，他不为所动，继续干活。等到爹从牛屋回来的时候，他才从粪坑里出来，去洗一下，就去吃饭。爹说上午要帮他干，他想着爹年纪大了，不能再干这样的重活了，就说：“我一个人干就中了，今天一天不愁挖不完。”他坚持不让爹来干，爹只好不干。吃完饭，稍坐了一会儿，他就又下去挖，文秀在屋里打毛衣，一会儿过来看看，给他递水喝。他干了个把小时，上来擦擦汗，歇一会儿，文秀赶快给他披上棉衣，又给他倒水喝。他稍事休息，接着再干。这时候已经挖了有一半了，他有点放心了，感觉天黑之前挖完没问题。

佩轩又甩开膀子加油干，文秀在粪坑旁边看着他，就好像他有使不完的劲似的，文秀怕他累坏，就说：“佩轩，你慢慢干吧，你这样干会累得精疲力尽的。”他一听，觉得文秀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确实不能着急，否则欲则不达。于是他就慢了下来，悠着劲来干，这样可以持久干下去。这样干一大会儿，休息一小会儿，反复两次，就到中午了。这时小根放学了，对他说：“哥，你干了一上午了，趁还没吃饭，我来挖一小会儿，你上来吧。”佩轩不在乎地说：“我没事，一点不累。你下午还要上学，别挖了，这点活我下午不愁干完。”小根不听，非要下来干一会儿，佩轩只好上来，让他下去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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