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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用餐结束，客人们没有提出苛刻要求，也不愿轻易走动。一到夜深时刻，他们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在分享过往经历，表情却并不欢愉。

“无论晚上听到什麽声响，都不要离开房间。外面有多危险，应该不需要我再次重复。”

夜深人静後的森林确实不宜走动，虽然从未见过郊狼出没，但枝杈深处偶尔会窜出猫头鹰。嘉融知道这群小东西外表看似乖巧可人，其实算得上猛禽。

“收起无用的好奇心，睡不着就闭上眼睛装睡。”

其实可以直接把他叫醒。作为管家，他很乐意替舟车劳累却无法入睡的客人煮上一壶安眠茶。

脑海里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再不敏感，嘉融也能察觉到客人对自己态度的疏离。他装作埋头工作，唯恐插话会让晚饭时刻的尴尬场景再度出现。

添好茶水後，大家象征性喝上两口。注意事项既已嘱咐，交谈欲也慢慢变淡。队伍里有的是经历过好几个世界的人精，关键保命手段肯定不会分享。新人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旺盛的炉火并不能驱散他们身上的冰寒。

“我们想歇息下来了。“

发言人是民俗学者陈先生，他约莫三十岁出头，个头不高但身材壮硕，语气从容中带点魄力，俨然成为这群人中的主心骨。

来时山路颠簸，确实应该早点休息。嘉融收起茶具，把他们领到二楼客房。

“这是主人替大家安排的卧室，我会在尽头的房间歇息，如果大家晚上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乐意为大家服务。”

客人们都往嘉融指向的方位看去，走廊尽头一片昏暗，墙壁还挂着一幅诡异的油画。

队伍中无人搭话，总是战战兢兢的医生还对三个旅者使起眼色，仿佛在说：看吧，开始说起蛊惑人心的鬼话了，记得晚上别出门。

但新人防备心还是不够，其中一个女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不要命地提问：

“那个……我可以和我的朋友住同一间房吗？”

二楼房间充裕，一人一室绰绰有馀。嘉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要求，正思考着哪张大床更适合多人睡下，却听到陈池语气严苛地说：

“如果你执意要打破规则，那就打破吧，自己承受好後果。”

小女生显然被陈池的话吓得不轻，她慌忙摇头，进房间前还在低声啜泣。

她的後脑勺扎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现在似乎也随着心情低垂下来。嘉融深知离家在外都不容易，三个旅者年纪尚小，何必对他们说些重话？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去厨房做了一个樱桃甜点送到女生房间。

房门刚开，嘉融捕捉到女生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得知自己的来意後，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嘉融不擅长安慰人，只说自己也很久没回过家，同为异乡人，希望她能得到慰藉。女生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极淡的酒窝，虽没说话，但也真挚地感谢着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完成收尾工作，嘉融便回到走廊尽头的房间。记忆所剩无几，他却对这个空间莫名熟悉。

他曾住过这里，还住过好长一段时间。

按理说西苑只用来招待客人，东苑才是他和主人的正式住所，为什麽自己会对这个房间如此熟悉？难道说主人经常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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