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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帝王不易（第1页）

风平安的一番话，太过震撼人心。

良久，文帝才缓缓开口：

“义钊就在外面，老夫也即刻出关。”

不久之后，文帝赵瑜和武帝赵义钊走入祖庙，风平安与齐思贤在外等候。

时间不长，文帝和武帝便一前一后从祖庙中走出，脸色都极为难看。

特别是文帝，神情复杂无比，有悲愤，有愧疚，有痛心……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在这短短时间内，稍稍有些佝偻。

他看向风平安，声音低沉而沙哑：“平安阁下，你猜得没错……”

说话间，他的神色愈发黯淡：“就连先祖玉像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

风平安看着眼前神情颓败的文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文帝的话，已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完全正确。

风平安的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

一代青帝，惊才绝艳，走出了这方世界，甚至有可能早已渡劫成仙，最终却被域外诡异邪魔盯上，反过头来颠覆自己的故土家园！

而域外诡异邪魔把他作为侵蚀夺舍目标，原因很简单：青帝出自这里，此方天道不会排斥和戒备，域外诡异借青帝之身可以悄无声息进入此方天地，然后进一步寄生、侵蚀、同化此方天道，达到偷天换地的目的！

文帝深吸一口气，“平安阁下……先祖可还有生还的机会。”

风平安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青帝印最后一次示警，距今已过去了四十多年，再结合那道黑影面对他时的情况，风平安判断，青帝很有可能早已被彻底夺舍或同化。

此时，一阵轻风拂过，几片枝头黄叶缓缓飘落。

文帝轻轻接住一片黄叶，托在手心凝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一吹，黄叶便翻转几下落在地上。

“义钊……”文帝转头看向武帝赵义钊，脸上写满无尽的沧桑。

“儿臣在。”赵义钊身形一正，眼底多了几分肃穆，垂首应答。

看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儿子、如今的武帝，文帝认真问道：“你已在位四十余年，对帝位有何认识？”

武帝明显没有想到父亲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先是一怔，随即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帝位，是权力尊荣，亦是责任担当……盛世之时，要守礼法、整朝纲、安民心、固山河，防微杜渐，杜绝内忧；乱世来临，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担常人之不能担。遇事不能惧、不能退、不能软，哪怕举世皆危、山河倾覆，也必须站在最前，撑住这万里江山。”

“不错。”文帝欣慰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带着多年沉浮的经验和教训，“这帝位，看似富贵安乐，实则是烈火烘炉！”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恢弘却沉默的皇城宫阙，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唏嘘：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怀心思，派系交织、盘根错节；朝野之外，世家盘踞、宗门林立、明争暗斗……对此，帝王之言行，至关重要——一步不慎，便是朝堂动荡；一念错断，便是忠良蒙冤；一次偏颇，便是山河隐患！”

他的语气愈发沉凝：

“为父执掌青木帝国数百年，自诩心智过人、识人有度，自诩治国有方、能定乾坤，总以为自己看透了朝堂所有的尔虞我诈，识破了一切暗流涌动。实际上，是为父太过自负，太过自以为是！”

说到此处，他声音微微哽咽，眼底通红，满是悔恨与自责：“为父当年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盲目猜忌，固执地认定太师墨里布与丞相柳乘风心怀异心、私藏祸乱、动摇国本，便武断定罪，痛下杀手！”

文帝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墨太师为帝国昌盛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柳丞相安抚民生、整顿吏治、呕心沥血。两位肱骨良臣，未死于外敌入侵，未死于乱世纷争，最终却死在我这个昏君的猜忌与武断之下！”

文帝的脊背愈发佝偻：“是我蠢，是我自负，是我自作聪明！”

他声音陡然压低，满是深深的愧疚，“我以为自己是在肃清朝堂、稳固皇权，以为自己是在守护赵氏基业，到头来，却是亲手斩断了帝国的左膀右臂，枉杀忠良！”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神色震动的赵义钊，语重心长：“义钊，帝王最可怕的不是外敌强敌，而是自身的刚愎自用、盲目自信！你要铭记：身居高位，不可多疑寡恩，更不可独断专行！遇事需静心明辨，兼听则明，善待忠良、敬畏人心！”

赵义钊身躯微震，恭敬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文帝微微颔首，顿了顿，继续开口告诫，“义钊，帝位冰冷无情，皇权最是磨人。往后你执掌江山，务必步步谨慎、事事清明，莫学为父这般，自作聪明、错杀良臣，铸成千古大错！”

“请父皇不要太过自责。”武帝满脸肃然，低声道：“那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当时没有人能够想到会是那样……父皇也是为了帝国安稳，不得已而为之……”

文帝只是摇头轻叹，神色黯淡，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我愧对枉死的墨里布和柳乘风，愧对赵氏列祖列宗，愧对满朝文武，愧对天下百姓……”

看着眼前两代帝王的身影，风平安与齐思贤对视一眼，二人的眼眸中满是唏嘘：

做皇帝不容易，做个好皇帝，更不容易！

片刻之后，文帝转过头来，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对着风平安深施一礼：“多谢阁下。”

身后的武帝也跟着鞠了一躬。

风平安赶紧还礼：“两位陛下……千万不要如此。”

“应该的。”

文帝直起身来，“没有平安阁下，我可能至死都不知道真相，不知道自己所犯的愚蠢错误！”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坚定：“那域外诡异邪魔令先祖蒙难，令赵氏蒙羞，还欲掀起大劫，覆灭苍生，我赵瑜便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也要找他出来，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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