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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戴婆婆的心意（第1页）

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飘扬起那面熟悉的孟字旗，待岁末的账册送到御前、皇帝看着那笔丰厚的利润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之后，他终于大手一挥，将京城的那家听风轩也交给了孟琦。

传旨太监到孟府宣读这道口谕时，孟琦愣了一瞬，随即跪下谢恩，起身时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多了一家铺子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她再次通过了皇帝的考验，也意味着她在京城的根基又稳固了一分。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皇帝还直接放下了话来：往后她每将铺子开至一府，只要达到他定下的标准，便可以得到当地的听风轩，将其改为聚味轩。

孟琦听到这话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只是她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好消息了，足够她高兴一整年。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等着她。

转眼便到了孟琦十八岁生辰的这一日。

这一日，各处店铺照常营业，釜中春的门口依旧排着长队，萃香饮庐的窗口前也三三两两地站着等候的客人，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孟琦也没有刻意张扬，只在傍晚时分提前关了店门，叫上齐元修、孟琛和岳明珍，几人在后院的小花厅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打算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权当过个生辰。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不过几道家常小菜，外加一壶桂花酿，简简单单，却都是她爱吃的。

齐元修还特意从外头带回了一盒点心，据说是城南一家老字号新出的花样，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献宝似的摆在孟琦面前，换来孟琦一个浅浅的笑容。

菜刚端上来，酒杯还没来得及斟满，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珍珠跑去开门，不多时便一脸惊慌地跑了回来，脚步都有些乱了。

只见珍珠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那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石青色常服，瞧着像是哪家殷实商户的管事，可孟琦一眼扫过去，便觉得不对劲——那人的衣裳虽不打眼，腰间系着的却是一条玄色暗纹腰带，上头着一点幽幽的冷光，那是一枚质地极好的玉扣，寻常商户人家绝不会有这样的东西。

再往上看那张脸，白净无须，眉目温和，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孟琦心中便是一凛——这人她虽未曾正面打过交道，却远远见过一回，正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内侍总管。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便要行礼。那总管却笑吟吟地快走两步，伸手虚虚扶住了她的胳膊，连声道：“小孟掌柜不必多礼。”

他说着，四下看了看，见花厅里只有孟琦几人和两个心腹丫鬟，便放了心，从身后随行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双手奉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陛下说了，这份礼，小孟掌柜一定会喜欢。”

孟琦接过锦盒，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盒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触手温润，边角处雕着精细的云纹。

不知为何，她明明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总管也是再随和不过的模样，她的心脏却忍不住急剧地跳动了起来。

于是她在心中暗暗嘲笑了一番自己的沉不住气，接着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盒盖。

锦盒之内，静静地躺着两卷黄绫，叠放得整整齐齐。她的手指微微颤，小心翼翼地将上头那个取了出来，轻轻展开。

黄绫上的墨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天家威仪，她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她的眼眶一瞬间便红了。

那总管见她神色震动，便从她手中接过那卷黄绫，展开来，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恒安府汝县有女孟琦，性敏识远，仁厚通达，深得端懿大长公主怜爱。初时番茄、辣椒引种之策，实自此女倡；后广设南北商铺，大半盈利尽数上缴内府，充盈国库。每遇天下州县灾荒，辄自捐钱粮赈济流民，恤民之举，朝野共闻。”

孟琦垂手听着，听到“深得端懿大长公主怜爱”一句时，鼻头便是一酸。

她想起了戴婆婆——那个在寒山镇时便对她多加照拂的老人，那个看着严肃，却对她爱护有加的老人。

若不是她，自己最初决计不能将萃香饮庐开起来，而那位老人在帮了自己这样大的忙之后，竟依旧如此为她着想，为她讨来了这样的恩典……

她初到京城时，也曾大着胆子递了帖子去求见，本以为戴婆婆身为端长公主，事务繁忙，未必有空见她，却不想帖子递进去的第二天，宫里便来了人，将她接了进去。

端懿大长公主在寝宫中见了她，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问她生意顺不顺，问她有没有受人欺负，问她瘦了没有。

那一刻，孟琦只觉得心头一暖，仿佛又回到了恒安府那些在戴婆婆院子里蹭茶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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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戴婆婆有心给她做脸，特意办了两回赏花宴，邀她同诸多世家小姐一道玩耍，想让她在做生意的闲暇之余多交两个小姐妹，也好在京城的贵女圈里有个照应。

孟琦心中感激，便也去了。可去了两回她便现，那些世家小姐待她虽客气周到，言辞间却总隔着一层什么——那是一种极体面的疏离，不会叫人难堪，却也绝不会叫人感到亲近。

她们谈论的是京城各家王府的八卦、春日里哪家的牡丹开得好、哪位公子的文章得了赞誉，而这些话题，孟琦插不上嘴，也不感兴趣。

而那些小姐们看她，大约也觉得她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暴户，虽说赚了几个钱，可到底出身寒微，与她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些孟琦倒也不在意，她本就无意挤进那个圈子，她有自己要忙的事业，有岳明珍、麦穗、韩丽娘等挚交好友，有齐元修和孟琛在身边，还有满腔想要实现的抱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应酬。

于是她便如实告诉了戴婆婆，说自己铺子里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请戴婆婆不必再为她费心。

戴婆婆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孟琦原以为这事便过去了，却不想戴婆婆一直记在心里，记了这么久。

戴婆婆明明知道自己并不在意，却还是不愿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如今非要为她出头，好叫这京城没人能看她不起……

这样拳拳的爱护之心，叫孟琦心生愧疚——她为戴婆婆所做的，又哪里比得上戴婆婆对她的一番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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