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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下意识地脱口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嫌他烦。
那个眼睛亮晶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他疼爱还来不及。
然而话一出口,另一段截然相反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认知。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冷漠地推开那个试图靠近的少年;记得自己是如何用最伤人的话语,去驱赶那个如影随形的“跟踪者”。
我那时候那么……讨厌他。
这个念头浮现在心头,却让秦漠自己都感到了强烈的违和。
可是真的讨厌吗?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所谓的“讨厌”空洞得不像真实的情感,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植入他脑中的程序代码,命令他必须做出厌恶的反应。
格外的不真实,甚至……失礼。
秦漠的呼吸一滞,他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对待那个落水后的“圆圆”的。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不耐烦的驱赶,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狠狠地割在如今的自己心上。
原来他曾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过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兜转一圈又被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秦漠的面容。
一支烟燃尽,秦漠将烟蒂摁灭在水池里,用冷水冲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好情绪重新推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晨光隔绝在外。
床上的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秦漠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走到床边看着朱屿恬静的睡颜,眼神柔软下来。然后片刻后,一丝异样感从心底升起。
不对。
朱屿不是这般嗜睡的人,昨晚虽然受了惊吓,但也不至于睡得如此沉。更何况他刚才进出卫生间、开关门、接电话,即便再注意压低声音也难免弄出动静,朱屿却连睡姿都没有丝毫变化。
秦漠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俯身伸手轻轻覆上朱屿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但不对劲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秦漠指尖在朱屿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触感温热、呼吸平稳,一切生命体征都显得那么正常,秦漠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圆圆,"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放得极轻:"起床了,先吃口饭再睡。"
没有反应。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秦漠的心猛地一紧。
他加重了力道推了推朱屿的肩膀。"圆圆?"
……
纯白的空间里,朱屿的手指收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光团在他掌心不安地闪烁、变形。
"说吧,"朱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那个光团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微又尖锐的电子音。
【住爪!住爪!宿主!别捏了,再捏要爆了!真的不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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