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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面色紧绷,向围墙后退几步,将背后死死挡住。他唇角紧绷,后知后觉想起,现在的一之羽巡在一些人的眼里是背叛了警察厅的叛徒。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形容会被他放在这两人身上。
“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松田阵平说。
诸伏景光隐秘地朝着幼驯染打了个手势,那是提醒不要超过安全距离的意思,谨慎开口:“我们不会伤害他。”
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慢慢朝松田阵平靠近:“松田,我知道你是关心他的处境,但你今晚真的把他带走了,他才会陷入麻烦。”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关心则乱,他固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当下状况,他无法放心地将一之羽巡交到任何人手里。
但凡一之羽巡是醒着的,就算不理解,他也会尊重一之羽巡的一切决定,但一之羽巡现在失去了意识。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去医院。
松田阵平衡量起自己能否在这两人的围堵下保全一之羽巡又同时脱身。
很难,放在几年前他都未必有把握,从那两人的气势看,一定比过去更棘手。
柔软的发丝贴着颈侧,松田阵平略微侧目,看了一眼趴在肩上的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不能做到,也得试了才知道。
他的目光警觉地从两名公安身上扫过,没放过一丝细节,又后退了半步,鞋跟抵在围墙,眯着眼估测另一面围墙高度。
助跑距离有限,身上还背着个人,不过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刚刚就是从围墙翻过来的诸伏景光眼皮一跳,瞬间察觉到松田阵平的意图,没时间再去考虑慢慢压缩安全距离,上前一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
松田阵平皱眉:“回去?”
另一边的降谷零心领神会,立刻接上话:“松田,我们对他没有恶意。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现在跟我们一起住,房子就在附近,你可以过去看看……他是不是又突然昏倒了?我们对处理这个有经验,你要是真带他去了医院,很容易把他暴露在危险中,你多少应该听到过风声,他的身份信息还挂在公安的秘密通缉名单里,一在公共系统露头就会被锁定。”
这段话说得真真假假,降谷零始终提着口气,拿不准这番说辞能不能起效果。他跟很多人进行过谈判,但交涉方是松田阵平,越是相熟他心里就越没底。
松田阵平是个实打实的直觉系,日常相处中没什么,遇到正经事就很难糊弄。所幸僵持片刻后,松田阵平暂且放弃了携一之羽巡潜逃的想法,但仍旧将信将疑,不让他们碰一之羽巡,坚持自己来背。
降谷零知道那是一旦发觉不对他就要立即携一之羽巡潜逃的意思。
有关阴差阳错撞到过的松田阵平和一之羽巡接触时的音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早就知道松田阵平似乎对一之羽巡有所沉迷,但到了这种地步令他始料未及。
他以为一之羽巡会是松田阵平最看不顺眼的类型才对。
……因为萩原研二吗?
降谷零拿捏不准,但因为间接救下萩原研二就对一之羽巡情根深种这种话听起来比松田阵平克服了对精英学院派的厌烦更不切实际。
我在想什么东西?研究松田阵平和一之羽巡发生过什么对当下局面没有任何帮助,现在的重点是该怎么说服松田阵平把一之羽巡交给他们。
打开安全屋的门,迎接许久未见的朋友进来,关门时降谷零心想,要是真谈崩了,那他就只能对松田说声抱歉了。
这也是为了松田的安全着想。
松田阵平之所以出现在附近,加上进门时的反应,显然早就知晓一之羽巡住在这里,也许今晚这场阴差阳错的闹剧里本身就有一之羽巡的手笔。
一之羽巡约松田阵平深夜会面会是为了什么?
因为跟一之羽巡见面的人是松田阵平,是个天然值得信任的人,这反而为他们省去了交涉试探的麻烦。三人一同把一之羽巡安置在床上,仔细检查过身体状况后降谷零松了口气。
“和之前一样,等他睡醒就好了。”顿了顿,降谷零对站在床边严防死守的松田阵平发起询问,“你怎么会来这附近?”
松田阵平给出了一个听着就很敷衍的理由:“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正巧走到这附近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都对这个回答持保留态度。
松田阵平说的就是真话,他也无心关注那两人信没信,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的确是有三个人的生活痕迹,从玄关纵观全局,也的确有三个房间。
“他不是第一次昏倒了吗?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心中的疑问一箩筐,松田阵平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最迟明天中午之前。”诸伏景光回答。
他是最早察觉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的人。训练场那次时,他把人送到与公安有合作的医院检查,得到了现状十分糟糕并且会持续恶化的答案,但苏醒后的一之羽巡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轻松从容,每当他松了口气认为检查结果只是离奇的身份逆转带来的连锁反应的时候,就像那些消失的新闻报道和事迹一样,并不代表一之羽巡真的身体岌岌可危,然而一之羽巡下一次的昏倒又会给他想当然的乐观想法一记重创。
他垂眸注视被松田阵平挡在身后的青年,闭上眼,再睁开时,语气也沉下来:“松田,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把他留下来,回去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你今晚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我们会妥善解决这件事。”
如今萩原研二已经被牵扯进来无法脱身,他们不能再把松田阵平拉进这样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局面里。
也许是真的太久没见,松田阵平的反应比预想中平淡很多,转头看了一眼还没有苏醒迹象的一之羽巡,只说了一句:“我做不到。”
意料之中,诸伏景光沉默两秒,没再多劝,直接跳过这个步骤,做起调查:“见面以后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失去意识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安排?”
跟强行阻挠相比这让人轻松多了,松田阵平斟酌着把今晚见面的过程说了一遍,但他依然不同意把一之羽巡留在这里。
最终,诸伏景光不得不用公安线路的号码给萩原研二打去了电话,大致说明了情况,萩原研二让他把手机交给松田阵平。
他们不知道那十几秒里萩原研二具体都对松田阵平说了什么,只看到松田阵平慢慢攥紧了手机,片刻后,沉默地把手机塞回他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还双眼紧闭的人,下颌紧绷着,大步离开了。
降谷零站在门口,看到那个被夜色模糊的身影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
一之羽巡真正苏醒的时候,安全屋里只剩下降谷零自己。
他今天原本有任务,为了留人看守照顾一之羽巡,他选择了远程支援。索性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也符合神秘主义者的人设,没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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