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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总是流淌着银色光尘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意味,伸向了弗莱迪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冷无比,并非人类的体温,而是最纯粹的梦境能量的温度。
它们轻轻地、几乎算是触碰地,拂过弗莱迪的颧骨——那里,在现实的映射中,正有一道混合着汗水——黑色污迹——和或许还有罗瑞塔泪水——晶莹反光——的湿痕。
他用那冰冷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试图“擦去”那并不存在的湿痕。
“你害怕吗?”
墨菲斯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极致的寂静和弗莱迪的崩溃映衬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什么。是好奇?还是某种最原始的关注?
弗莱迪猛地一震,似乎被这从未有过的主动触碰和直指核心的问题击中了。
他死死地盯着墨菲斯近在咫尺的、完美非人的脸,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苍银色眼眸。
在那片冰冷纯粹的注视下,在那轻柔得近乎幻觉的触碰下,现实中刚刚发生的谋杀带来的冰冷隔离感,似乎被某种更奇异的东西短暂地穿透了。
一种极度扭曲的、混合着依赖、占有、以及刚刚手刃亲密之人的疯狂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墨菲斯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猛地低下头,嘴唇近乎粗暴地、灼热地,吻上了墨菲斯那刚刚拂过他脸颊的、冰冷的指尖。
那触感,冰冷与灼热,非人与人类,极致纯粹与极致污浊,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而禁忌的碰撞。
“有你在,”
弗莱迪抬起头,嘴唇离开那冰冷的指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墨菲斯僵住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笃定。
“我不怕。”
墨菲斯,无尽之梦的梦神,亘古存在的魔神,第一次,彻底地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被亲吻过的指尖仿佛被烙铁烫伤般,传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奇异而剧烈的能量反馈,瞬间扰乱了他周身平稳的能量流。
他那双苍银色的眼眸中,亘古不变的平静被彻底打破,里面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愕然和困惑的情绪。
他无法处理这个接触。
无法处理这个行为所携带的、复杂到极致的人类情感能量。
他没有回应。
既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僵在那里,仿佛系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错误指令,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几秒钟后,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应对方式——一个他唯一熟悉的、基于梦境操控的方式。
他没有看弗莱迪,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僵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周围梦境安全角的月光,陡然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了。
仿佛要将刚才那诡异灼热的触感和话语,彻底冻结和净化在这片绝对的、非人的光辉之下。
弗莱迪似乎也没有期待回应。
他只是需要说出那句话,需要那个触碰,需要这片月光来暂时冷藏他灵魂深处翻腾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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