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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
眼瞧着无人理会,程既又往前凑了凑,将头探过去,硬要同谢声惟目光对着,坏心眼儿地笑道,“谢谢怎么不理我?”
这人凑得近了,一双桃花眼盛着满满的笑,直如盛夏烈日一般。
谢声惟心口微紧,身体情不自禁地后撤,“你若真这样叫我,听在旁人耳中,只怕要觉得我们之间客气的过了头,或是我在故意为难你了。”
程既本也是存心和他逗趣,并未打算真这样叫,听他这样说了,也就作罢。“那谢小少爷点一个吧,想让我唤你什么?”
“若是点不出,我便依旧要叫你少爷啰。”
谢声惟顿了顿,朝他道,“母亲唤我阿辞,你若不介意,也可这么叫。”
“阿辞,”程既在口中念过一遭,声音又轻又软,“这名字有趣,可有什么出处?”
谢声惟摇了摇头,温声道,“也没什么特别。我幼时学话晚,两三岁时还说得磕磕绊绊,听不甚清。母亲就取了这名字来,当个意头。”
“哦?”程既来了兴趣,追问道,“那可管用?取了名字后,你便会说话了么?”
谢声惟不防他这样问,失笑道,“哪有这般灵验。若是一个名字就能解决的事,我母亲也不至于捉了你来,直接替我改个名儿,换成个谢去病、谢弃疾,岂不是一劳永逸?”
“指不定呢,”程既托着腮道,“你如今说话便十分流利,兴许就是那名字的功效,只是应得慢些。”
“如此说来,你今日便改名叫作谢去病,待到而立之年,真的康健起来也说不准呢!”
谢声惟知他强词夺理,却忍不住顺着他的意,嘴角噙了笑道,“那感情好,我自今日起就改了名去。”
这厢程谢两人聊得和睦,前厅里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谢夫人跨进前厅门时,谢铎正垂头丧气地立在堂下,瞧着该是被训过一轮了。
谢老夫人在正堂坐着,脸上神色端的是风雨欲来。秋姨娘侍立在旁侧,端着茶盅,低垂着头,一副恭谨柔顺的模样。
谢夫人抬眼在堂里打量一圈,不动神色地上前几步,摆出笑道,“娘今日倒来得早,晌午睡得可还好?”
“一会儿我让厨房端盏山楂乌梅来,您喝了也好醒醒盹儿。”
老夫人耷拉着眼皮,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这家里眼瞧着翻了天了,我老婆子哪还能睡得安稳?”
“只怕哪天我闭了眼,睡到那黄土地里,才算能落个清静。”
谢夫人只作不懂,腆着脸搭话道,“娘说这话,儿媳就不明白了。这天不还好好地在头顶呆着嘛,这也没打雷,也没下雨,日头都还明晃晃的,谁又能翻了它去?”
老夫人重重地将拐杖拄到地上,声音也尖厉起来,“你不必在这里装糊涂,糊弄我老婆子。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
谢铎在一旁偷偷拽谢夫人袖子,示意她赶紧跪下请罪,别惹了谢老夫人更大的怒火来。
谢夫人奔波了这半日,同程既言语周旋几个来回,本就疲乏,方才几句话也是耐着性子送上去的,眼见着老夫人不领情,索性也不再装了,直起身子来,朝着老夫人道,“干了甚么好事?媳妇儿还真不知道。说起来,也不过是出门一趟,替我惟儿去寻治他的药罢了。”
“你还有脸提?”谢老夫人见她神色不复先前尊重,更是勃然大怒起来,忽地站起,颤巍巍地拿拐杖指着谢夫人道,“高门大户里的夫人,自己跑到那下等人的地方去,还带了个男人回来!做姑娘时学的规矩都被你浑丢了不曾?”
这话说得刺耳,谢夫人冷笑一声,道,“惟儿病了这么些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治病的方子,我自然着急要应着谜去寻那命定之人。别说只是城西,便是勾栏瓦肆、鸡舍马厩,我也一样眼都不眨地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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