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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衍说完,叹气道:“实在不行,我找个木匠,仿造以前的那一块,做个以假乱真的不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得开门做生意,没有牌匾可不行。
兄弟俩说完话,崔观澜已经垂眸,沉沉睡去。他眼睛生得极好极狭长,眼角因病挂着些微红,像极两尾振翅的凤羽,有无声的嘶鸣伴随凤翅清啼。
崔文衍像个老父亲一般,帮崔观澜调整被角,又突然哑然失笑。
原来崔观澜的身侧,有一卷看了一半的书,书中夹着一方戒尺做书签之用。
这个二弟!如此守规矩,明事理,可未免……也太过老成持重了些。
崔文衍挪开书和戒尺,轻轻放置在一旁的几案上,背过身子,轻轻吹熄蜡烛后方才离开。
等他拎着灯笼,踏着薄霜回到屋子的时候,见妻子柳闻樱正在灯下揉着眼睛。
柳闻樱两个月前嫁入崔家,是翰林院学士柳掌院的次女。据说她爱书如命,爱书成痴,但凡明州城有何新书新作,柳闻樱必将买书读之。因为嗜书如命,她曾在夜间看书时,被烛火在小臂上烧出了一条一尺长的难看疤痕,导致极难说亲。
崔文衍与之从小青梅竹马,不介意柳闻樱的伤疤,主动求崔牧定下这门亲事。柳掌院因此对崔文衍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认为他完全不以美丑来论女子,是当世难得的好男儿。
只是崔文衍调任工部后,前往湄岱河去督办修堤坝,这一去就是三年,耽误了两人原本定下的亲事。直到崔文衍二十二岁,柳闻樱二十岁的时候,两人这才完婚。
见丈夫回来,柳闻樱忙把一卷书搁置在枕头一旁,披了衣裳下榻迎他。
“在看什么书?这么晚了,小心把眼睛看坏了。”崔文衍解下外袍。
“没什么。就是……近些日子大家都流行的话本子。我觉得挺凑趣的,随便拿来看看。”柳闻樱帮他顺势接过外袍,脸色微红,一只手背还按压在脸颊上,红霞翻涌。
方才她正在读一本话本子,讲述一位妇人的丈夫不能人道之后,她竟……主动去寻觅相好之人。那性格之鲜活,勇气之震撼,行动之果敢,令她咋舌到说不出话。
京中的贵女圈,眼下不论什么聚会,暗中都拿这本话本的故事细细讨论着。
这书中的女人认为与夫君行敦伦之事,竟不是为了责任,不是为了生儿育女,而是为了……愉悦?
柳闻樱没有读过这本书,又不想落入众位夫人之后。她素来是个表面乖乖女,内心却极为叛逆,偷偷命心腹侍女翘翠去书局中买了这样一本,趁着丈夫不在,想要随意翻阅几页,没想到越翻越欲罢不能。
她此刻脸颊通红,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她浑身软绵绵,像一团还没揉圆的春酿团子,想要一双手,立刻马上将她放在案板上,搓圆揉扁,就能散发出独属于春天的香甜气息。
她觉得,那书中的每一个字,字字砸入心中深潭,激起一小朵水花。
随着字与字的结合,句与句的行文,行与行的表达,深潭中轰隆跃下了一头独角的犀牛,它噗嗤噗嗤喘着粗气,顶着一只湿漉漉的独角,压进她的身体。
深潭处,它睁眼,全世界都醒了。
崔文衍奇异地发现,自己刚刚新婚两个月的妻子,今夜的眼神竟泛着一丝荡漾的春情。
可父亲新丧,按理,他应当家孝守节。
可妻子却大着胆子,将他的手拉住,放在了她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崔文衍喉头滚了滚。
他可不是二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是崔家长子,此孝比守孝权重更大。
向来逻辑自洽的崔大公子,与妻子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干了这碗心灵鸡汤
温宅距离梅月路与坡子街不远,传承三代以书局为营生,特意劈了这么一块闹中取静之处,修了这所雅致古朴的宅子。宅子有一小畦修竹,一小处假山,引来曲水绕山,淙淙而响。东西跨院隔着一条抄手游廊,中间以待客的花厅相连。
温家奴仆不多,除却陪嫁的何婶与绿芽之外,也就多了几个洒扫的小丫头。厨娘赵婶与门房伍丙是夫妻俩。温氏父母在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待在温家,在温氏嫁去崔府的这三年,独自守着宅子,日常养护与洒扫,兢兢业业。
苏红蓼被温氏塞了个手炉放在小腹上,暖暖和和地靠着母亲撒娇。
“你三哥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温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都怪我,忙得没有给你准备癸水的一应物什。幸好没出什么大岔子。”
“没事的娘,你才要保重好身子。”
她从何婶的嘴里已经听闻,温氏怀了崔牧的遗腹子,刚刚才月余。明州城的风气是,不足三月不便与旁人细说,怕坐胎不稳。但何婶喜极而泣,忍不住告诉了温氏最近亲的女儿。
苏红蓼懒懒在温氏身边翻了个身,感受到依旧有点疼。
不是小腹坠疼,而是屁股被重重挨了一戒尺的疼。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整肃崔家门风的崔观澜,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她的屁股!
还可耻地围观了一下她被血浸染而不自知的裤子。
好在温氏和何婶都极为有经验,绿芽也帮了不少忙。
在这个没有卫生巾的时代,她们用缝着棉片(可重复使用)或塞着草木灰的软垫(一次性使用)来处理经血,绿芽还细细与她告知如何使用,如何更换,如何吩咐贴身小丫环洗干净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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