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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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