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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系统忍不住对着身旁几位同僚“感叹”:“啧啧,之前我还愁主控开局一个‘谧美人’空头衔,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记忆还残缺,怎么在深宫开展她的‘叛’线大业。结果人家倒好,回掖庭逛一圈,跟回自己后花园似的,直接就把关键npc给‘捡’回来了!”
好感系统的粉光也兴奋地闪烁着:“是呀是呀!这可比系统硬塞什么‘忠心耿耿但来历不明’的宫女,或者触什么‘御花园巧遇神秘嬷嬷’的桥段,自然多了,也合理多了!主控在掖庭那几年,看来真没白受苦啊,这‘人脉’攒的,关键时候真顶用!”
强制执行系统瞥了一眼,早有所料:“不然你们以为,那些年她在掖庭光是挨打受罪、等着被沈容儿‘拯救’吗?
苦难本身不产生价值,但在苦难中遇到的人、经历的事、磨砺出的心性,才是真正的财富。主控在掖庭,被动或主动地,已经编织了一张属于她自己的、微小却可能关键的关系与信息网络。小春和老鸡,只是这张网上两个比较明显的节点。
说不定,在掖庭那些麻木或狰狞的面孔背后,还有更多她未曾深交、却留有印象,未来可能在特定情境下产生联系的人。这比任何系统布的招募队友任务都更高效,更无痕。”
依旧是那间没有窗户、只有长明灯幽光的密室。空气里陈旧书卷与苦药混合的气味,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沉淀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沈琼锦负手立在中央,锦袍纤尘不染,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温润如玉。
阿锦的身影自角落阴影中浮现,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在触及沈琼锦背影的瞬间沉淀了下去,将所有情绪——探究、冰冷、评估、以及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源于记忆缺失与本能抗拒的疏离都掩盖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她看他的眼神,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沈琼锦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阿锦脸上,如同最精密的尺,丈量着她每一寸神态。他自然察觉到了那细微的不同,那并非源于“哑疾痊愈”或“新晋妃嫔”身份带来的改变,而是一种更内核的、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心中疑窦丛生,尤其是她突然“能言善辩”之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沈琼锦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试图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阿锦微微垂眸,避开了他直接的视线,声音平稳清晰:“棋子看执棋人的眼神。公子觉得,该是什么眼神?”
沈琼锦眸光一凝。这话回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点自嘲般的“认命”,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针尖般的锐利。他向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逼近:“你会说话了?看来陛下这道恩旨,不仅赐了位分,还治好了你的‘旧疾’?……还在生我的气?”
阿锦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坦然的平静,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气?气什么?属下愚钝,还请公子明示。至于说话……”
她顿了顿,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属下自记事起便能言语,虽不甚伶俐,却也并非哑巴。公子何出此言?莫非是记错了?”
她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她一直是会说话的”这件事,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事实。那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
沈琼锦的心猛地一沉。记错了?他怎么可能记错!多年来只能靠手势和眼神与他交流、在暗卫营报告中从未言语的阿锦,怎么可能“自记事起便能言语”?
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说,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阿锦?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他立刻否定了后者。样貌、身量、气息、乃至那细微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那便只剩下前一种可能——她的记忆因某种原因缺失、混淆了。
是那夜宫宴的酒?是皇帝?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眼神更深:“是么?那或许……是我记岔了。”
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陛下册封后,容儿那边没有再为难你吧?”
阿锦微微躬身:“劳公子挂心。陛下恩典,贵妃娘娘亦多有关照,宫中一切尚好。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沈琼锦心头一跳,“属下还未曾当面谢过公子。多谢公子,赠属下一场荣华。”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其缓慢,字字清晰,那“赠”字,咬得微妙。
沈琼锦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暗藏的冰冷与讥诮。她果然记得,至少记得是他“送”她去的。是在怨他?恨他?还是在试探?
“阿锦,你……没事吧?”
阿锦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公子放心。你的棋子,没事。好得很。能吃,能睡,能说话,还能继续为公子效力。”
沈琼锦看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眼前的阿锦,熟悉又陌生。她承认自己是棋子,却用一种全然抽离、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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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为之。”最终,沈琼锦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有些干涩。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阿锦依言行礼,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琼锦独自站在密室中央,望着她消失的角落,久久未动。
册封为谧美人后,阿锦在宫中的行动不再像宫女时那般受限,但需遵循妃嫔礼仪,且沈容儿明里暗里的“关照”也多了起来。
这日午后,她以赏花为由,只带了小春一人,在御花园稍偏的莲池附近散步,实则是想理清思绪,并试着从老鸡近日的闲谈中,梳理出些许可能与“身世”或宫中旧事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清净并未持续多久。一道红色身影,如同算准了时机,自假山后转出,恰好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宁王,君藏情。
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却也让他眉宇间的阴鸷戾气更加无所遁形。他显然在此等候多时,好整以暇地看着阿锦,嘴角噙着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笑意。
小春吓得脸一白,下意识想挡在阿锦身前,被阿锦轻轻按住了手臂。
“谧美人,真是好雅兴。”藏情之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哦,现在该称你谧美人了。一朝飞上枝头,感觉如何?陛下的龙床,可还暖和?”
话语直白下流,充满羞辱。小春又惊又怒,眼睛瞪圆。
阿锦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审视一件令人厌恶的物品。
“宁王殿下。”阿锦开口,声音清冷,“若无要事,还请让路。本小主还需回宫歇息。”
“本小主?”君藏情嗤笑,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毒蛇般在她脸上逡巡,“才当了几天美人,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阿锦,别忘了你是谁,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阿锦微微蹙眉,似在思索,随即淡淡道:“小主是谁,不劳殿下费心。至于如何‘爬’上来,”她刻意加重了“爬”字,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殿下不是最清楚么?若非殿下在宫宴上‘殷勤劝酒’,本宫又如何能‘有幸’得沐天恩?”
她将“劝酒”和“有幸”说得意味深长,矛头直指宫宴那杯有问题的酒。
君藏情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铁青。他确实想过下药,也安排了,但那杯最终被阿锦饮下的、药性猛烈的酒,真的不是他干的。
他当时只是暗示沈容儿给君郁泽下药,搅乱局面,他再趁机……可阿锦那杯,药是谁下的?沈容儿?还是另有其人?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酒……”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被冤枉的暴躁与急于撇清的狼狈,“本王真的没下药!”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简直是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在酒上动了手脚,只是不认“下催情药”这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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