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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恍然大悟”。她默默转过身,背对着皇帝,然后“呸”地一声,将嘴里那团被嚼得乱七八糟的花瓣碎渣吐到了旁边的草丛里,还用手背使劲擦了擦嘴。
等她再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低眉顺眼的平静。
君郁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把她从暗影营弄回来监视沈容儿,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小哑巴在暗营学了一身杀人的本事,怎么这“装笨”的演技,反而倒退到了如此令人指的地步?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阿锦又默默低下了头,:“看来,棠梨宫的安逸,确实消磨人。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到御书房当值一个时辰。朕看你,是需要紧紧皮子了。”
说罢,不再看她,拂袖而去。玄色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李公公连忙小跑着跟上,经过朝露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瞟了她一眼,暗自摇头: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
直到君郁泽走远,阿锦才缓缓直起身。她抬手,用指尖抹去嘴角最后一点花瓣残渣,脸上那层温顺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任务系统愁苦地用数据流弄醒强制执行系统:“强制哥,醒醒,别睡了。新日常任务布了:【御书房外辰时当值】,持续任务。这任务没啥奖励,但失败惩罚估计皇帝会真的‘紧紧皮子’。
主控这性子,在御书房那地方,万一又‘理解偏差’搞出什么事,触怒天颜,我的任务完成率要跌了。你得帮我盯着点,万一她消极怠工或者又‘装傻’过头……”
强制执行系统在休眠中不耐烦的波动:“……zzzz……日常任务……自己完成……能量宝贵……zzzz……除非她要弑君或者自戕……否则别吵我……御书房当值……总比刺杀敌国皇帝……zzzz……”
主线任务系统“飘”去剧情系统那边,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剧情啊,那看开点吧。感情线有很多种。‘霸道皇帝和他的憨憨宫女’怎么就不是一种了?
虽然听起来比较像搞笑漫。但你看,皇帝现在对主控的‘情绪波动’是实打实的,比其他妃嫔那种程序化的‘宠’或‘冷’生动多了。路线是崎岖了点,但好歹在互动,在变化。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总比主控在暗影营里杀到天荒地老,跟皇帝没半分交集强吧?先走着,看看御书房日常能擦出什么火花。万一是‘甜’呢?”
剧情系统有气无力:“另一种口味的甜……比如‘笨蛋,奏折不能吃’、‘蠢货,朱砂不是胭脂’、‘榆木脑袋,毛笔是用来写的不是用来啃的’这种吗?
我预想的深夜红袖添香、病中温柔陪伴、政见上的灵犀一点全都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指南?苍天啊……这人设系统和主控联手把我大纲撕了……
辰时的阳光穿过重重宫檐,落在御书房外光洁如镜的白玉台阶和廊下,将值守侍卫的甲胄与太监的宫服都镀上一层浅金。
一身棠梨宫二等宫女服饰的阿锦,如同一个突兀又和谐的剪影,每日准时出现在廊柱旁的阴影里,垂手肃立,眉眼低顺,仿佛要融入身后的朱红廊柱。
她的“装笨”,在御书房外,进化出了一种令人憋屈又挑不出大错的独特风格。
君郁泽批阅奏章间歇,目光扫过砚台。阿锦立刻上前,执起墨锭。动作标准,力道均匀,顺时针缓缓研磨,绝无杂音。但总让追求完美的他微微蹙眉。提醒过两次“墨淡些”,她恭顺应下,下次依旧精准复现那“一分浓稠”。仿佛对“浓淡适宜”的标准,有着她自己顽固的理解偏差。
君郁泽吩咐将已批阅的奏章按地域分类摆放。她一丝不苟地执行,分类极其准确,摆放绝对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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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总会“不小心”将最厚、最边缘的那一摞,摆放在皇帝触手可及的御案最外侧边缘。
他取阅时,稍有不慎便容易带倒一片。她会在奏章倾倒前“恰好”扶住,一本没掉,然后恭敬请罪,眼神无辜。几次之后,君郁泽索性自己动手调整了摆放顺序,她也只是默默看着,下次依旧故我。
她不能言,交流靠简单手势和君郁泽的心领神会,不常写字。
君郁泽从最初的蹙眉、提醒,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习惯。
每日辰时,看到那个安静立在廊下的身影,和接下来一个时辰里那些可以预期的、无伤大雅却持续不断的小小“别扭”,竟成了他繁重政务中一丝别样的、带着点恼人趣味的调剂。他不再纠正,只是冷眼瞧着,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剧情系统心累:“所以……我的感情线日常,就是皇帝每天花一个时辰,围观主控表演‘如何精准地搞砸一切小事’?这算什么培养感情?这是培养血压吧!还有,藏情之那条线呢?宁王最近太安静了,不符合他疯批人设啊!”
仿佛是回应剧情系统的“召唤”,这一日,御书房外的平静被打破了。
午后,御书房内。
皇帝正与两位重臣商议边关粮饷事宜,忽闻殿外通传:“宁王殿下求见。”
“宣。”君郁泽头也未抬。
殿门开合,一身红色亲王常服、面色带着阴郁的宁王君藏情大步而入。他敷衍地行了礼,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似乎在搜寻什么:“皇兄,臣弟有要事禀奏,可否屏退左右?”
君郁泽挥了挥手,两位重臣与侍立的太监躬身退下,殿内只余他们二人,以及如同背景板般静静立在角落灯柱旁的阿锦。她低垂着头,仿佛不存在。
君藏情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倏地钉在了她身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念念不忘的身影!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御书房!
没想到,她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在御书房,离皇帝这么近!藏情之直接拱手道:“臣弟告退。”
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离开了御书房,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大半。
君郁泽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说起来,宁王身边似乎新调了个侍卫,朕瞧着颇为碍眼。就守在殿外东侧第三个位置。”
阿锦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透过敞开的殿门,能看到东侧廊下,确实站着一名身着普通侍卫服饰、低着头的年轻侍卫。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朝露,”君郁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替朕看看。若朕没看错,就他。你亲自去,打他二十鞭。”
“……”
殿内一片死寂。李公公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阿锦跪在原地,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打人?亲自?二十鞭?
她抬起头,看向君郁泽,想比划什么,手抬到一半,又僵住。她能问为什么吗?能拒绝吗?
君郁泽好整以暇地回视着她,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耐心地等待着。
阿锦缓缓放下手,对着君郁泽,行礼后出门。然后,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稳定。她走到殿门口,从侍立在侧的一名小太监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一根乌黑油亮、带着倒刺的长鞭——显然,君郁泽早有准备。
那个“侍卫”依旧垂头站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厄运毫无所觉。
阿锦停在他面前几步远。是他。宁王。君藏情,他竟然去而复返,还换上了侍卫的装扮,就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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