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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柠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
“妈妈,我拆完线啦。”闯了祸,肯定不能开门见山,怎么也得用上怀柔政策。
江女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来,“诶呦,拆完了?你说你也不让我们去看你,恢复的怎么样啊?明天就回来吧,你这做完手术哪能一个人在外面啊,你这样,要不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就去接你怎么样?你在家我们还能照顾照顾你,要不然过段时间你开学了,恢复不好可就麻烦了。”
说话风格还是一如往常的几连炮,让人插不进嘴。
话到嘴边,温柠突然又忐忑起来。
“我最亲爱的妈妈呀,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呀……”她三两句绕过那串连珠炮,捧着手机撒娇。
江佩雯自觉纳闷,但也知道温柠一贯思维跳脱,只问道:“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温柠努努嘴,小心翼翼提醒:“就是比如说什么让我找个帅哥玩一玩……还有什么借精生个孩子之类的……”
她说地讨好,尽量委婉,但江女士一眼就看出她的言外之意,沉沉道:“你怀孕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牌被摊开,温柠只能硬着头皮,拼命组织词汇,“妈妈,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电话那头很安静,但她这会儿实在是心里发慌,生怕江女士下一秒就冲上门来。
下午编造的故事栩栩如生,花费了半分钟,温柠言辞真挚、娓娓道来,先拉近距离,“孩子是沈淮序的,你认识的,前段时间还让我们相亲来着。”
再故作委屈地道歉,“就是我撒了个小谎,之前在巴黎偶然认识,分手的时候恰好遇到他,他追的我,我就同意了,相亲那时候刚好闹矛盾,所以才跟你说不喜欢他的。”
最后老老实实交代现状,“怀孕是意外,也去医院检查过了,我们准备结婚生下来。”
“到现在才说也是想等关系稳定了,而且伤口还没长好,也不太方便回家,今天拆了线,我这不就麻溜来跟您汇报了嘛——”
一套措辞行云流水,温柠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临场发挥成这样。
见对话那头没反应,温柠内心忐忑不安,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妈妈,我听话吗?”
还不忘巧言令色给自己加底气,“您也知道,他是医学院几年都碰不上的天才型医生,而且不光脑子好使,颜值比吴彦祖还帅……”
温柠一五一十,把当初江女士劝她相亲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一边说,一边庆幸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隔着电话,她判断不了江女士的表情,只能听到略显严肃的声音,“你从小就挺听话的。”
这种被认可,好像比被骂还难受。
因为,她从小就出了名的不听话。
小时候翻箱倒柜、连路都不会走就上蹿下跳爬桌子,把温老板的一柜子墨水全部打翻,弄得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幼儿园不喜欢写作业,回家小手一挥,书包直接被丢进了垃圾桶。
家里的卫生纸也没被放过,江女士说她跟哈士奇一样,把一卷卷纸全都抖开,铺了一地。
再后来大点了,又盯上江女士的高跟鞋,闪闪发光,幻想自己是t台超模,结果后跟都被踩断了,还在客厅里踉跄……
这些案例数不胜数,温老板和江女士无数次劝自己是亲生的,她才能健康存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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