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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他觉得眼前这个清瘦安静的男人,似乎有那么点眼熟。
温若先是有些赧然地抿了抿唇,然后才抬起眼,目光清正地看向宋晏,礼貌回应:“你好,我是温若。”
他终于又浅浅地笑了一下。虽然笑容很淡,但秦拾璟还是注意到了。只是……听到宋晏当着自己“在意的人”面喊那个绰号,秦拾璟还是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站起身,状似随意地踱步到宋晏旁边,然后,不动声色地、结结实实地踩了他一脚。
“嘶——!”宋晏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秦狗你谋杀啊?!”
秦拾璟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脚放得太靠外,占地方,影响我正常行走。”
宋晏:“……”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秦拾璟“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若看着他们这幼稚又生动的互动,眼底的笑意不禁又深了几分,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涟漪。
“所以,”宋晏揉着被踩痛的脚,没好气地问,“你这么火急火燎把我薅过来,就为这猫?它到底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秦拾璟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掷地有声:“伤人了。”
“真的假的?”宋晏一脸难以置信,看看怀里正懒洋洋舔爪子的“雪球”,又看看秦拾璟,最后目光落在温若那几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红痕上,“我家雪球脾气可好了,平时叫都不怎么叫……”
温若连忙摆手,温声解释道:“不是的,宋先生。是我自己不小心,看它躲在花丛里,想摸摸它,它可能有点害怕,躲开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月季枝条上了。真的不怪小猫。”
宋晏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转向秦拾璟,痛心疾首:“秦狗!你看看人家!你能不能学学好好说话?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人!”
秦拾璟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温若的手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因为它,伤人了。这是事实。”
好家伙,听听这断句和重音——重点全落在“伤人”和“事实”上了,至于怎么伤的、责任在谁,一概不论。
温若听着秦拾璟这近乎“蛮不讲理”的偏袒和维护,再看看宋晏那一脸憋屈、有口难辩的吃瘪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像春风拂过细柳,无声却动人。
“刚刚听着楼下吵吵嚷嚷的,是小晏来了吗?”江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身后跟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家伙。
“是,太吵,让他走了。”秦拾璟面不改色地接话。
温亦安牵着秦昭然哒哒跑过来,闻言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对秦拾璟说:“秦叔叔,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秦拾璟话是对温亦安说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温若,意有所指地说:“想交的朋友已经有了,不差他一个。”
江悦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甜腻的“狗粮”气息。她当机立断,拉上刚从书房出来的秦父:“走,老头子,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给他们年轻人留点空间。”顺便把两个还想围观的小家伙也一并带走了。
如果温若此刻抬头,就会撞进秦拾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像静谧的深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两个小家伙被带走前,还凑到温若身边,看着他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手背,心疼地呼呼吹了好几口气。温若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冬日的暖阳烘烤着。
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而且……还有那个人,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回护,也不似作伪。
午饭过后,温若便提出告辞。按照这边的习俗,年初一开始便是走亲访友拜年的时候,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叨扰。温亦安和秦昭然自然是依依不舍,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约好了要经常打电话,一起玩。
殊不知,大的那个,心里也漫着不舍,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立场和借口,只能将那份挽留的心思压了又压,不敢轻易说出口。
而秦家,自从多年前那场变故后,所谓的“大家族”亲情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虚伪的客套。秦拾璟父子本就是个闷葫芦,温若两人一走,家里顿时冷清了不少,连空气都仿佛沉寂下来。江悦看着重新变成“闷葫芦”的父子俩,心里烦,索性拉着秦父出门串门访友去了。
回到自己那间位于老小区的出租屋,推开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与秦宅的温暖热闹相比,显得格外清冷萧索。
温若站在门口,竟有片刻的恍惚,仿佛从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境,骤然跌回现实。
果然,由奢入俭难。哪怕只是体验了一天那样的温暖和热闹。
连一向活泼的温亦安,也有些恹恹的,不像往日回到家那样雀跃。
温若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明在此之前,他们父子俩一直是这样安静地生活着,年复一年。可如今,仅仅体验过一次“团圆”的热闹,心就像被凿开了一个小口,灌进了风和光,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全然封闭的平静了。
人果然是贪心的。即使知道那温暖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也忍不住想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哪怕只有一瞬间。
大年初三,梁志轶发来消息,约温若见面。他说自己现在也是老师了,算是和江悦成了“同道中人”,想着趁过年去给曾经的导师拜个年。他知道温若的毕业设计导师也是江悦,便想邀他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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