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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顺着师尊所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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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那巨大轮廓逐渐显形。
那是一颗直径过百丈的、不规则的球形巨物,表面布满龟裂的深痕,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裂缝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溢出,甚至连最基本的热量都已散尽,只剩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榨干的灰白。
它的核心部位,有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空洞。
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脏。
“噬星熔炉的第一代原型机,就是在这里完成测试的。”酒剑仙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暗影楼掳来星神宫的铸器宗师,以他全族性命相胁,逼他逆转‘归星’之法,创出第一座能够主动吞噬、炼化星辰本源的邪炉。”
“那位宗师在炉成之日,自碎神魂,血溅阵纹,用自己的死给熔炉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缺陷’——凡以此炉吞噬星辰者,所获之力必有万分之一的损耗,化作诅咒,反噬噬星者三代血脉。”
“暗影楼花了三百年才找到破解之法。但那三百年间,有十七名暗影楼核心传承者,因这道诅咒暴毙而亡,死状皆是被自身吞噬的星辰之力从内部撕裂。”
林寒沉默。
他忽然想起那颗混沌星核内部那点始终未曾磨灭的“茫然星性”。
那是否也是某位星神宫先贤,在生命最后一刻,以某种无法想象的方式,为被俘的星辰残魂留下的……一线生机?
黑暗中,归星令残纹传来的明灭频率开始加快。
“就在前面。”林寒说。
三人继续前行。
穿过那片被抽干的陨星残骸废墟,绕过数座崩塌的星神宫附属建筑遗迹,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片银白。
极其微弱的、被无边黑暗压迫到仅剩方寸之地的银白。
光芒的源头,是一座半嵌入巨大岩壁的石殿。
石殿规模不大,占地不过三丈见方,与沿途所见那些坍塌倾覆的宏伟建筑群相比,简直寒酸得不像星神宫这等圣地的造物。但它的完整度惊人——殿门完好,檐角飞翘,甚至殿脊上那枚象征“北辰”的水晶宝珠,都未曾破碎,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殿门两侧,各立一尊三丈高的石像。
左侧石像着道袍,手持星盘,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是一副正在推演星辰轨迹的观星者姿态。右侧石像披甲胄,按剑而立,眉目凛冽,是征战沙场的星辰战将。
两尊石像皆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道袍边缘剥落,甲胄表面龟裂,持星盘的手指断了三根,按剑的虎口崩开一道深痕。
但它们的眼睛,是亮的。
并非活物那种灵动流转的神采,而是某种被预设了万年、依然恪尽职守的……注视。
林寒停步在三丈外。
他怀中的混沌星核,在这一刻,第一次主动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
是……孺慕。
如同离乡万年的游子,终于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
殿门左侧的观星者石像,头颅缓缓转动。
它那由整块星纹石雕刻而成的眼珠,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银白星火。星火跳跃两下,如同老眼昏花的长者费力辨认来者。
然后,石像看到了林寒掌心那道归星令残纹。
它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林寒以为石像的核心禁制已在漫长岁月中彻底损毁。
然后,石像开口了。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锈蚀万年的齿轮强行转动:
“归……星……令……”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
“持令者……何人?”
林寒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个晚辈觐见师长之礼。这礼数并非任何宗门教导,而是他从星核印记中那缕守护执念的模糊记忆里,“看见”过的星神宫弟子入门时行的礼。
“晚辈林寒,非星神宫弟子,因机缘巧合得此残令。此番冒昧叨扰,是为……”
他顿了顿,将怀中混沌星核取出,托于掌心。
“送故人遗骸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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