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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右上角的数字,终于变成了醒目的“”——红色粉笔描了三道粗边,像一道刺眼的警告,悬在教室最显眼的位置,随着风扇的转动,影子在黑板上晃来晃去,晃得人心里慌。苏雪棠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移动,“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清晰。银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丝间闪烁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前半部分是密密麻麻的程筱筱实体化数据——“月日,实体化小时分,灵力稳定,早餐吃了半个三明治”“月日,实体化o小时o分,帮雪棠整理错题时指尖微透,补充半杯热可可后恢复”;后半部分则被高考重点占满,数学公式用红笔标注,英语作文模板用蓝笔勾勒,理综易错点画满了波浪线,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却在页边空白处,偶尔会画一个小小的狐狸头,是程筱筱的专属标记。
“雪棠”程筱筱的灵体从书桌抽屉里的琥珀色玻璃瓶中飘出,淡蓝色的光带在半空中舒展,慢慢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她悬在苏雪棠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疼,“别写了,休息一会儿吧,你都写了两个小时了。”
苏雪棠头也不抬,笔尖在模拟题的选项上打了个勾,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还有三套模拟题,写完再休息。”
程筱筱的灵体飘到她身后,半透明的双手轻轻搭在她紧绷的肩膀上。微凉的灵力像山间的清泉,顺着肩膀的肌肉缓缓渗入,一点点抚平那些因长时间久坐而僵硬的线条。苏雪棠下意识地放松了脊背,笔尖的度却没减,只是声音轻了些:“谢谢。但别浪费灵力,你的实体化还需要能量。”
“才不是浪费!”程筱筱的灵体绕到她面前,黑眼睛在半透明的蓝光中依然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凑近苏雪棠的脸,仔细打量着,“雪棠都有黑眼圈了,眼底的青色好明显,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雪棠终于停下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下,确实浮着淡淡的青黑色,那是连日熬夜的痕迹。她伸手想拨开挡在习题册前的灵体——程筱筱的肩膀刚好挡住了最后一道选择题的选项,指尖却径直穿过了那团蓝光,只碰了满手冰凉的空气。
“实体化。”她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我想看看你,真正的你。”
程筱筱的灵体明显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随即淡蓝色的光雾开始凝聚,比平时更快、更稳。几秒钟后,黑少女稳稳地站在课桌前,穿着苏雪棠给她准备的灰色校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黑垂在肩头,额前的碎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她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苏雪棠的手腕,真实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不再是灵体时的冰凉。
“雪棠太拼命了。”她小声抱怨,拇指轻轻摩挲着苏雪棠腕间的契约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是苏雪棠生命力的象征,最近因为熬夜,光芒也弱了些,“不用这么逼自己的。”
苏雪棠的目光在两人相触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程筱筱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带着点薄茧(是最近帮她翻书、写字练出来的),真实得让她心安。她随即移回习题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只剩两周了,时间不够。”
“但雪棠成绩一直很好啊。”程筱筱歪着头,黑眼睛里满是不解,“上次全市模拟考,你不是考了年级第十吗?老师都说你稳上重点大学了。”
“不够。”苏雪棠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力道大得差点划破纸面,“要前三,只有前三的奖学金,才够付下半年的房租和学费。”
这句话让程筱筱彻底愣住了。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苏雪棠的手腕。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苏雪棠是独自生活的。父母离世后留下的积蓄早已所剩无几,这些年,她靠着奖学金,才勉强支撑着学费和房租,从未向任何人伸过手。她想考前三,不是为了虚荣,而是为了能继续留在这个城市,继续养着她这个需要照顾的灵体。
“我可以”程筱筱刚想说“我可以帮你打工”,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她连实体化都需要灵力支撑,大部分时间还是灵体状态,连端杯水都要耗费能量,怎么打工?怎么赚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失落和无力,“我可以帮雪棠复习,我记得很多知识点,民国时学的东西,和现在的课本有重合的地方”
苏雪棠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像冰雪初融。她抬起头,看着程筱筱眼底的失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好,那这道数学题,你帮我看看辅助线怎么画。”
程筱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凑到习题册前,认真地分析起来,黑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蹭得苏雪棠的手臂微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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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寓里,只有书桌前的一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圈笼罩着桌面,将苏雪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幅静止的画。苏雪棠伏在书桌前,银在灯光下如流动的液态金属,梢几乎要扫到正在书写的纸张,笔尖在理综试卷上快移动,偶尔会停下来,皱着眉思考片刻,然后继续写。
程筱筱的灵体漂浮在她身后,半透明的双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微凉的灵力像细小的溪流,缓缓渗入紧绷的神经,缓解着长时间用脑带来的胀痛。她不敢用太多灵力,只是一点点地输送,生怕影响明天的实体化。
“这道题错了。”苏雪棠突然自言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用橡皮狠狠擦掉答题卡上的一个答案,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面,橡皮屑落在试卷上,像细小的雪花。
程筱筱的灵体立刻飘到她面前,黑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点急切:“雪棠,已经凌晨两点了,你从晚上七点写到现在,都没停过,太困了就睡吧,明天再继续写也一样。”
苏雪棠摇摇头,重新拿起笔,笔尖却在纸上顿了顿——浓重的睡意袭来,她的头控制不住地往下点,眼睛快要闭上了。程筱筱及时用灵力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冰凉的刺激像一阵微风,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却也让眼底的青色更深了些。
“谢谢。”苏雪棠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写一道化学推断题,就睡。”
程筱筱知道劝不动她——苏雪棠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一根筋地走到底,尤其是在高考这件事上,她承载了太多压力。程筱筱只好飘到厨房,尝试用灵体操控电水壶——这是她最近偷偷练的新技能,灵体状态下操控实物很耗费能量,之前试了十几次,都只是让水壶晃了晃,今天却格外顺利,水壶“咔嗒”一声通电了,指示灯亮了起来。
片刻后,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被推到苏雪棠手边——杯子是苏雪棠最喜欢的白色陶瓷杯,上面画着一只小兔子,热可可里加了两勺糖,是程筱筱特意记下来的甜度。热气在台灯下袅袅上升,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
苏雪棠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映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陶瓷传来,一直暖到心里。她抬头看向厨房门口,程筱筱的灵体正虚弱地飘着,颜色比刚才淡了不少,边缘的光丝都有些虚化。“你实体化了?”她问,声音里带着点惊讶。
“就一分钟”程筱筱的灵体因为消耗过大,变得更加稀薄,像一层薄薄的蓝雾,“我用灵体操控不了杯子,只好实体化一分钟,把热可可端过来。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雪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眶微微热。她小口啜饮着甜腻的热可可,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程筱筱的温度。她突然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像耳语:“下次别这样。灵力对你很重要,比热可可重要,比我的困意也重要。”
程筱筱的灵体快乐地闪烁起来,蓝光变得明亮了些,像被注入了能量:“但雪棠对我更重要啊!只要雪棠能舒服一点,浪费点灵力算什么”
这句话让苏雪棠的耳尖悄悄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她低头继续做题,却把热可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不时抿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不仅暖了胃,也暖了那颗因压力而紧绷的心。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距离高考只剩一周,苏雪棠的压力达到了顶峰,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紧绷。程筱筱的实体化时间已经稳定在o小时左右,她想给熬夜复习的苏雪棠一个惊喜——早上苏雪棠出门买早餐时,她偷偷学着做三明治,用的是苏雪棠喜欢的全麦面包、煎蛋和火腿,虽然煎蛋有点焦,火腿切得歪歪扭扭,却也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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