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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奥斯蒙德将头靠在车窗,都很难感受到颠簸,额头也不会突然被惯性抽离,再狠狠撞上玻璃。
奥斯蒙德闭上双眼,裹紧了大衣,低声道了句“抱歉”。
利亚姆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一瞬间握紧又松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唔”的声响,但没有问为什么,他想要将这个不怎么轻快的话题揭过,假装只听到了奥斯蒙德发出声音,但没听清他具体说什么。
“你喜欢小狗吗?”
他没头没尾的抛出了问题。
也算不上没头没尾。
奥斯蒙德确信他是在找话题,从今天看到的“毛片”上找。
这是他的工作,是个很好的话题。换任何人来,都会顺着这个话题聊到自己的工作,也许是抱怨、也许是有趣的事,总之滔滔不绝。
但奥斯蒙德不喜欢狗。
除了钱,他对任何事物抱有的情感都算不上喜欢。
“不喜欢,甚至算得上讨厌。”
偷听的系统疑惑地[汪]了一声。
但它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狗,拍了太多镜头下意识的反应令它产生了一个人工智能不该有的尴尬,但它比起尴尬愈发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咦?为什么?”
利亚姆的手指再次一顿,他借着红绿灯的空隙侧过了头,疑惑地看向他:“我以为你很喜欢狗才会拍这种电影。”
笨蛋。
“我还拍恐怖电影,你觉得我很喜欢鬼吗?”
奥斯蒙德睁开双眸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谁说拍什么电影就一定会喜欢什么东西。
利亚姆连忙回过头,目不斜视看着读秒的红灯,试图通过躲避目光来避免尴尬。
[所以为什么讨厌狗?]
系统心痒痒,它向来没什么眼色,会将问题刨根问到底来缓减它的好奇心:[宿主被狗咬过吗?]
“讨厌狗是因为狗的寿命太短了。”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解释:“很多人把养宠物当成情感寄托,满脑子只有小狗有多可爱、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很听话。把它们当成忠诚的陪伴者,凭借从狗身上汲取来的温暖治愈自己麻痹自己。但都是相对的,养狗只是情感贷款,它会死,十几年,最多二十年,偷来的所有暖和热就要连本带息地全部还回去。”
他偏着头将头骨重新靠在了冰冷的车窗上。额角传来的尖锐冷意让他清醒,也让他舒适。
他察觉到他的话太过扫兴语气也并不友好,奥斯蒙德顿了顿,还是开口打了补丁:“嗯我只是说个例,实际上并不都是这种状况,换种角度想,对狗来说,它的生命虽然它会拥有爱它的家人,也会拥有它爱的家人,毫无忧虑,快乐幸福富足地度过一生。”
[根本没有起到一点安慰的效果]
系统嘟囔着,明显有些不满,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听到他的两段话。
但利亚姆没有回话,他一反常态地安静。
奥斯蒙德又开始觉得良心隐隐不安,他撑起身坐直,侧过头打量利亚姆难得收敛了笑意的侧脸:“你想养狗吗?其实狗很好,它永远爱你,永远会向你跑来,又单纯又傻,无论你对他好或者不好,它都会在你开门的时候冲着你摇尾巴。其实养狗挺好的,真的。”
“没有。”
利亚姆望向他,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无辜:“我只是在思考我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条路能回学校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奥斯蒙德看向窗外,路上没有什么车,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太晚还是因为他不小心拐进了岔路。
他再次无比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假装自己没看到路标。
道路两侧的灯光很暗,奥斯蒙德闻言打量了一遍四周,视线所及一片反光的白与漆黑,天空又重新飘起了雪,不太适合辨认和驱车:“你早课几点?要不别回去了,就在附近找家酒店吧。”
“十点。”
利亚姆点了点头,又道了声好。
两个人带着一身的雪片走进了附近的酒店,各自拿了房间卡。奥斯蒙德刚要和他道别,余光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黑发男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立刻凑了过来:“奥斯蒙德?”
“马特?”
马特·狄龙。小他一岁的好莱坞年轻演员,演技不错,运气也不错,听说最近被迪士尼看中,被挑去当了主演。弗朗西斯·科波拉那部《局外人》也有意邀请他参演。
认识,但不熟。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他面前身高和他差不多的黑发男孩脸上挂着笑意,眉眼深邃但青春洋溢,似乎很轻易就能搏得好感。
但有点热情过头了,他上来就抬起了胳膊,看动作似乎是想要给奥斯蒙德一个好莱坞见面礼——一个暖心的拥抱。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蹙起眉,脑子一转为自己想好了拒绝拥抱的借口,左脚不着痕迹地向后一步,打算直接避开。
但有人比他更快,站在他
身侧的利亚姆·海恩斯突然向前一步,承接了这个拥抱。
奥斯蒙德眉尾再次挑起,和疑惑的马特·狄龙一样困惑。
但利亚姆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任何不妥,他扬起唇角看不出任何异样,冰蓝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你就是马特吗?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影迷,能见到你真是太棒了,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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