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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指脑袋,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闷油瓶眼里划过一丝星火,眼皮微妙的收缩使得瞳孔呈现轻微变化,这就是他的微情绪。
“研究进行了那麽久,一直在老鼠身上试,现在我亲自过去,把它,放进去。”
“你会死于脑膜炎。”
“现在的进度,已经找到了让小鼠与之在脑中存活共生的办法。回头,只要你的血气一逼,它就能从耳朵里爬出来。”
尸鼈这东西特别有意思,老鼠遇着它并不会血尸化,只有人类能接受并转化它的毒素,形成硬皮硬骨的血尸。但是老鼠能识别它携带的信息素,做出特定的行为。
我原本的目的自然是力争提取出信息素本身,用注入法进行读取试验,尸鼈王的毒其实是一种信息素载体,它携带这种毒素的本意是与自身信息素结合産生稳定性强,附着性好的一种物质,可以长期地分布在它飞过的地区,从而统辖这一带的所有雄性。汪藏海不知怎麽发现了这种特性,将人脑作为尸鼈王的优良栖息地,人工介入繁衍改良,培育出一个具有独立生活习性的亚种,终身生活在人脑中,只分泌毒素,而不再自我分泌性信息素,我们在西王母古城外看见的大量脑袋,就是他们的实验品。
世界上存有大量尸鼈,研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科学家们已经从生物数据库里比对出了这只尸鼈古体的与衆不同,经过鼠脑催活後,成功进行了异鼠个体之间的记忆转移。只有这一批尸鼈繁殖出来的雌性後代,会选择人脑寄居,也只有这个亚种的毒性对人类産生了变异,能够保存人脑接收和産生的信息素。
而古体稀有,都在尸鼈丹里头沉睡,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能够被催活,又是否还有生育能力,因此我舍不得一口吞了它,选择直接放进脑子里,让它吸几天我的脑浆。
不过这个计划就连闷油瓶都觉得太过刺激了,瞳孔缩放一回合,呆住了。
“我要试试,我能看见什麽。”
“你疯了!”
“也还好吧!当初把蛇毒往鼻子里滴,画面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蛇毒是死的,且已经证明不会要了你的命。即便丢了命,死相总还算可以。”
“那你说怎麽办?如果汪藏海拿到了尸鼈丹,往我嘴里一塞,你杀齐羽那一幕又得重演了。就这,当年还不是他亲自操刀,如今他会怎麽做得更好更巧妙,我都想象不出来!”
我把一切推到了恐惧的根源上,人在恐惧面前,发点儿疯是正常的。
“你疯了!”闷油瓶并不买账,直揭我的短,“你与他一脉相承,什麽都敢做!”
冷不丁被他骂一顿,一下间接不上话。
“吴邪......为什麽要叫你吴邪......你骨子里流着疯狂的血。”
“是,是有点儿冲动了。”我摸摸鼻子,遮羞布给人揭开後,冲动就成了关不住的魔鬼,“我承认,这节奏快了点儿。”
“你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不入虎......”
“你究竟还瞒着我什麽?”
因为解读蛇毒费洛蒙,让我拥有了犁鼻器并得以与大脑建立起无障碍通道,我视之为红利,因此对新的研究跃跃欲试。这跟当下女人痴迷整容有点像,拉了双眼皮对着镜子美一阵儿,就不满足,又想垫鼻子。
但旁人不齿,认为我贪得无厌已经疯魔。闷油瓶更是重拾警惕,他在我身上看见了理性的缺失,我与本家人达成协议这事儿再次给他敲响了警钟。
“你做了什麽?对我,对张家。”
凳子上射来两道犀利目光,张大族长一直面无表情,但也不算整天拉长个脸,此刻是真有点儿拉长了。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若要说我存心害你,那绝对不是!”
“既然如此,何必瞒着?”他起身逼上来,“只瞒着我。”
“立场不同。也正因为立场不同,别人才肯信我。”
“我的立场是什麽?”
“我并不清楚你的立场,也许只是大家误会了你,但这不重要,你在我的码头停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话讲得这麽明,结局只能是闹掰。
张大族长在我这儿吃闭门羹,还能咋地?摔门而去。他有点慌了。他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吴二白府上养着个娃娃,要打探,不可能掩盖得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只是他与我切切实实地接触,他有自信,我近期并有什麽可趁之机对他做下什麽。
况且我心里坦荡荡,觉得他多个儿子,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不像我儿子,小胳膊小腿儿被夹得个稀巴烂进了垃圾袋,那才叫悲剧。所以我仍然厚脸皮围着他,他要烦了下重手推开我,我便委屈巴巴。
“你动这麽大火气,是为了我要做的实验?还是你脑子里对我産生的莫须有的其他罪名?”他走哪儿我跟哪儿,“你说,吴邪,不许做这个,做这个,我就不喜欢你了。你若这样说,我就不做。任何事,都能商量。包括我今天瞒着你的事儿,将来你若不满意,你皱皱眉,我就去处理掉,成麽?”
“不用将来,现在就告诉我。趁早处理,也方便。”
“那你喜欢我吗?”这货讹我一个泊位费罪名,老子就无赖到底算了,“你喜欢我,我便视你的心情为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他是会演戏的,且特别擅长。然而答案就在嘴边,他竟然入不了戏!
我都贴到他身上了,他也不说喜欢,也不再推开我,当起了鸵鸟,又将这问题放下了。
“你不喜欢我,也不打算告诉我你的立场,不告诉我你想做的事。你有多少事瞒着我?又有什麽事情是与我商量着办的?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喜欢你,就算你做了什麽,我也不会说,哥们,你这麽干,我可要不喜欢你了!没到那个份儿上!没什麽事情,能到得了那个份儿上!”
他不看我,入定了,眼都不眨一下。
“我今天把尸鼈放进脑子里,我这麽干了,你就对我化喜欢为厌恶,冲着你对我的喜爱,我绝不会去这麽干。”我一个劲儿眨眼睛逼他表个态,虽然他没给我厚起脸皮演一出爱情戏,其实我心里有数,反而还有些高兴,“可你若不喜欢我,我做与不做,区别又是什麽呢?”
喜欢不喜欢的,并不以一个人做了什麽而轻易改变,那才是真喜欢。小夥子说不出口,也许比说出口的话,更让我开心。
他接不了话,人僵住了。我动手动脚吃豆腐,隔着衣服捏他胸口两颗小东西,嘴凑他耳边道,“但是,如果我做了世间最恶心疯狂的事情,你仍旧不讨厌我,那......你就是无法挽回地爱上我了。”
说完,我转头就走。
关了手机,一个人回到杭州,走进三叔的地下室。尸鼈笼子周围满是仪器,靠电流和程序运转得一丝不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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