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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敞这才注意到?,亭子角落里竟有一个铜盆,应该是?那种?拿来洗手的水盆。这时里面已经有三条鱼了,都?是?筷子长短,并不算小。
素娥轻笑了一声:“官家,宫里池子的鱼又没人?捕,还不少人?喂养,都?笨得很,容易钓呢!”
素娥没有用鱼饵,只?在下钩的水面一圈撒了花蕊,勉强算‘打窝’吧。就这样,这些鱼一条接一条,挺有意思的。
郭敞见了也笑:“是?了!朕竟忘了,宫里的鱼不比外?头的。”
她说着还伸手替素娥从丝绳上启了那只?水晶荔枝耳环,又给素娥戴上:“没见你戴耳坠子,朕记得几次见你,耳朵上都?光溜溜的。”
其实又见了几次呢?当然,这话素娥不会说,只?是?道:“禀官家,只?是?恰好没戴而已...不过,平素妾也是?用耳塞子多?,耳坠子戴的少了。”
此时耳饰是?很流行的,此前?历朝历代,耳饰其实都?不算风行。所谓‘耳著明月珰’之类的耳饰,其实都?不是?真的穿耳戴耳环。直到?本朝,耳饰才大为流行,女子也多?从小穿耳...素娥本身是?进宫之前?就有穿耳的,就能证明其流行了。
“这样么。”郭敞点点头,然后就笑着朝王志通挥了挥手,王志通会意,立刻抱着那香药匣子上前?。郭敞接过匣子给素娥:“你看看,齐全不齐全。朕念着你爱香,也善香,偏你一个司珍司小宫女,能得着什么好香料?可怜!”
“收着这些,将来合香也不局促。”
似乎是?不要素娥多?想,他还补了一句:“我倒不是?不爱你那小四合香,那香极清馥,不入流俗。再者,有钱谁不能合那些富贵香呢?你这样才难得...只?是?,能合与只?能合,到?底不同——你懂罢?”
素娥当然懂这个道理,垂下眼?睛回道:“妾知道官家心意。”
打开香药匣子,里面是?一个一个的小瓷瓶,瓷瓶上都?有小小的红笺子,写着香料名。不能说齐全,只?能说范围在‘珍贵香料’内,这算是?齐全的。
“这些可够了?”郭敞状似无意问了一句。
素娥点点头:“很够了,其实寻常合香,这等?名贵香料都?只?是?做香头子,一点儿就够了。要是?多?多?地用,一般都?是?敬神?礼佛时。”
敬神?礼佛时大多?也不用合香,添加其他香料配合了,这种?名贵的香料都?是?直接用的。比如说乳香,直接倾倒就是?了。檀香也是?,打成香粉后搓成线香,一次不知道要烧多?少只?!
郭敞自然也是?懂这些的,随口?道:“这也寻常,所谓‘财易得,佛难求’么。”
素娥莞尔一笑:“乳香倒也适宜那般焚烧。”
‘财易得,佛难求’其实是?个典故,说的是?官员曹务光治理赵州的时候,举行法?事祈祷,用盆烧了十斤乳香。当时见此,曹务光有感而发‘财易得,佛难求’。
素娥发现乳香这种?产自西亚的香料(乳香其实是?一种?树脂),无论实在欧洲的基督教?等?宗教?,还是?在亚洲的佛门?,都?是?一个烧法?...只?能说它确实适合这样。
“你平素烧不到?这些香,但懂得不少。”郭敞这才反应过来,素娥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言谈之间对昂贵的香料其实也很了解,这种?了解倒不像是?个从来接触不到?的人?。
“读书?多?些才知道的,这些好香妾多?数也没用过。”这是?真的。她虽然在宫里能花钱买东西,但一则她的钱是?有数的,二则最好的东西真是?花钱也买不到?。
“读书?好啊...”郭敞像是?感叹了一句,手轻轻抚了抚素娥的头发。
在玉真轩这里消磨了小半个下午,郭敞才叫人?送素娥回去。说来也怪,人?才刚走他就有些想她回来了——郭敞当然能叫人?立刻回来,但他没有。
郭敞很珍惜现在这种?感觉,皇位他也坐了十多?年了,有些只?属于君王的感受他也完全明白了。对于君王来说,什么都?来的太容易,所以更容易兴趣消退、再无兴趣,最后接近于虚无,需要越来越强烈的刺激才能让他们?有一点儿感觉。
这大概就是?很多?史书?上的昏君放纵自我的原因罢。
郭敞并不想做个昏君,所以要克制自己。不只?是?克制自己,不要放纵,还是?在遇到?调动起自己兴趣的东西时,也要克制...慢慢地喜欢,慢慢地消耗,别太快了。
这固然有些不满足,但他发现这种?不满足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甚至有些期待......
另一头,送素娥回尚功局宫女下所的刘亮也回来了,他有些不解地问王志通:“师父...为什么偏要叫我去送那高娘子?这等?事儿,随便使唤个小内侍去就是?了...就算那高娘子眼?见得要好,可宫里这般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
王志通轻轻‘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在近前?伺候,官家的心意都?摸不透...这位高娘子和过去那些穿红霞帔的宫娥可不同!官家待她大大的不同。你只?管多?奉承她,如今不好做的太显眼?,先只?混个眼?熟罢了。”
“这是?师父我与你的好处!你这孩子师兄弟里总不够聪明,叫你得了这桩,今后便能受用不尽了。”
第41章宫廷岁月041
素娥抱着香药匣子回下所时,很是?引起了一些人的议论。当然,都?是?私下猜测那是?什么东西的,没有舞到素娥面前...这个时候大家都?看出来?了,素娥要彻底和他们?‘不一样’了。不是穿上一件红霞帔那么简单,而是?身份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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