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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二十七章吵架归吵架,怎麽还分起家……
方厚先黑着脸把自家猴儿送回去,路过林家再等着林青山把林白棠送回去,最後俩人一起送陆谦回家。
陆谦一副愧疚的小模样:“方叔林叔,都怨我没拦住,才让虎子跟白棠受了伤。我应该再坚持劝劝,没护住弟弟妹妹,都是我的错!”
他腿上骨折,也打着夹板,身上脸上都有伤,却还这样懂事。
方厚原本就肤色黝黑,方才在马车上更是阴云密布,此刻总算和缓起来,尽力维持着邻居慈爱叔父的形象宽慰别人家懂事的小孩:“我家那臭小子从小就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次都是你跟在後面拦着,有什麽用呢?还不是祸照闯。”
“方叔,不是这样的。”陆谦对小夥伴还是颇为了解:“虎子是个热心肠,他只想帮帮白棠。”
“你也别自责了,他要闯祸你也拉不住。”方厚摸摸小儿郎低垂下去的脑袋,反过来开解他。
陆谦在巷子里大人们眼中向来是懂事的小孩,从小不参与打架斗殴,还能好声好气跟不懂事的同伴讲道理,进了学堂开蒙,读书也很勤勉,连先生也时常夸奖他,比起他家不懂事天天嚷嚷着退学的虎子强百倍!
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反而是林青山,一切的祸源皆起于林家。
女儿受伤的消息传来到冲进医馆,接着在马车上听到事情经过,其中埋藏着多少危险,他想都不敢想。心情如同海中逐浪,起伏不定,此刻尚未平复,暗骂自家女儿胆大包天,小小年纪自作主张,遇事不告诉大人,不但自己受伤,连邻居俩小孩也被牵累。
“都是我家的事情,带累了虎子跟谦哥儿都受了伤。这丫头真是不听话,我回头一准教训她!她才几岁,大包大揽什麽事情都敢干?”林青山当着女儿一张惨白的小脸,跟不住的哼唧声不忍心骂,但肚里憋着一团拱得他一张脸也是阴晴不定。
背过女儿骂起来,便停不下来。
方厚见他越骂越凶,显然气得狠了,反过来又安慰他:“万幸孩子们都没出什麽大事,你也消消气。”对于林家之事,巷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自家老娘熟知本巷子及附近几条巷子各家纠纷,他也有点同情林青山。
摊上糟心的亲娘上门,全家都不得安生。
陆谦听到方虎被骂还罢了,不过排解几句方叔的怒气,见一向疼女儿的林叔也动了大怒,那模样好似送完他回家便要回家揍女儿,顿感不妙,忙扯住了林青山的袖子:“林叔林叔,白棠也是不得已。她说每日防着傅家人,一家子都得提心吊胆,还不如……”窥着林青山始终紧绷的脸,他只能换个角度尝试说服愤怒的老父亲:“白棠她也是心疼家里人,不想一家子都跟着不得安生……”
林青山一面生女儿的气,一面又愧疚于自己的无能,竟让女儿小小年纪便着保护家里人,岂非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过失?
“你也别担心,我不生白棠的气了。”林青山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又有点心疼他:“被打成这副样子,你爹娘得多心疼啊?”
两人送陆谦回家,出外赚钱的两口子还没回来,连郑氏也带着小孙子出去串门了,只有陆婉在家绣花,还有卧床的陆泉。
“怎麽被打成了这样?”陆婉心疼的摸着弟弟的脸,还有夹板固定的腿,眼泪都差点流下来:“谁打得你,光天化日之下,可是没王法了?”
林青山便将事情经过简略讲了一遍,再三表达愧疚之情,表示晚间等杨桂兰夫妇回家,一定携重礼上门赔罪,先把受伤的陆谦安顿到床上,这才跟方厚各自归家。
林家房里,龚氏正搂着小孙女抹眼泪。
她见到被儿子小心翼翼抱回来的小孙女脸上还有血迹,吊着胳膊哼哼唧唧,被吓到差点晕过去,待听说遇见了人贩子差点被拐走,便搂着孩子不敢撒手,仿佛撒开了手下一刻便有人夺走了她的小孙女。
“这是怎麽说的?好好的怎麽能遇上拐子?”
林白棠偎在老祖母怀里,连金巧娘也闻声而来,红着眼圈上手检查女儿身上的伤。
“可是疼的厉害?”当母亲的最见不得孩子受伤,且还是这麽惊险的事情。
“好疼好疼!”林白棠靠着老祖母,疼是真疼,但也是真後怕。
她回想一路上父亲的脸色心虚不已,那疼痛便加倍夸张:“还不是傅金宝欠了赌债,竟想出拿我抵债的缺德法子,找了人来抓我。幸亏虎子跟谦哥休沐跟我出去玩……”
龚氏婆媳还当自己听岔了:“什麽?”自己欠了赌债,拿别人家孩子抵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金巧娘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坐月子,跳起来便要去找王氏算帐:“这个老虔婆,她上门来逼迫还不够,竟还想害我的女儿,我跟她拼命!”恨不得活撕了王氏。
此刻她再顾不得给丈夫留点脸面,只想着找王氏算帐。
龚氏心疼的抱着小孙女骂:“黑了心肝的,这种事情也想得出来,上次就不该收留她,竟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哪有一点人性?”
婆媳俩正骂着,林青山回来了。
他进门便直奔卧房,到底还是忍不下去,开口便骂:“白棠,谁给你的胆子?连斧子都敢拿出去,万一出事呢?”
她一个小姑娘拿把斧子,到底是保护自己,还是给坏人递凶器呢?
只要一想到当时眼前血淋淋的闪过女儿胳膊被人齐齐砍断的画面,林青山连心跳都差点吓到停止,手心冒汗全身发麻,走路都打飘。
金巧娘与之成婚多年,两口子从来和和气气,不曾生过口角,见丈夫进门不问青红皂白便骂女儿,顿时火冒三丈,找不到王氏的怒意全撒到了丈夫身上:“你骂白棠作甚?还不都怨你那黑了心肝的亲娘,嘴上说着有多疼你多想你,憋了满肚子坏水来害我女儿!林青山我告诉你,若是白棠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进门问也不问就骂我女儿,你没瞧见她都疼成什麽样儿了?你跟你亲娘过去吧!”
林青山没想到还没教育女儿,先招来妻子的怒火,孩子虽然在眼前,也无性命之忧,但後怕不止:“你怎麽不问问这丫头都做了什麽?”
胆大得很,遇上大事连父母都敢瞒着,可不得上天?!
林白棠直往老祖母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肚里把大嘴巴的方虎骂了几百遍,若不是他不打自招,非要炫耀自己的“英雄事迹”,亲爹只当这是偶然撞上,哪知道她蓄谋多日引鱼上鈎。
金巧娘听得这话,还当丈夫把自己亲娘的过错全都推到了女儿身上,当下气到脸都青了,抖着手指着丈夫骂:“你怎的不问问你那亲娘做了什麽?还来骂我女儿!”生起气来孩子都是自己个儿生的,跟丈夫无关。
夫妻俩都憋着一肚子火,龚氏也生着气,正想数落儿子几句,外面院里响起一声哭号:“青山啊,你快救救你弟弟,他被官差押走了……”
竟是王氏来了。
金巧娘正愁找不到王氏算帐,当下便要往外冲:“好啊,她害得我女儿成这样,倒自己找上门来,看我今天不挖烂她的脸!”被林青山一把拦腰抱住:“你等等,月子都没出,怎麽能出去打架?”
以王氏撒泼打滚的性子,可不得伤着自家媳妇。
生气归生气,林青山疼媳妇的习惯先占了上风。
金巧娘更生气了,在丈夫怀里挣扎嚷嚷:“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护着她?非要看着她把咱们全家都害了才好?林青山你跟她去过吧,娘跟孩子们都跟着我过!”
林青山:吵架归吵架,怎麽还分起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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