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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起身时沙发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茶几上还放着张水民傍晚洗的葡萄,保鲜膜裹得严实,隐约能看见紫莹莹的果肉,透着点凉丝丝的甜。
简丞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刚要往门口走,就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谁?”
他下意识问,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是张水民含混的应答,听着还没睡醒:“我……起夜。”
人影从走廊拐出来时,简丞的呼吸突然卡了半拍。
张水民显然是刚从梦里爬起来,头发睡得支棱八翘,额前的碎发耷拉着,挡了半只眼睛。
身上就松松垮垮套了条灰扑扑的裤衩,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常年干农活练出的紧实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腰侧还有道浅浅的疤。
“简……简丞你咋还没睡?”
张水民揉着眼睛,混沌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他平时起夜都迷迷糊糊的,今儿也没多想,直到视线对上简丞直勾勾的目光,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张水民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根,活像被煮熟的虾。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可客厅空旷得很,除了沙发垫就是地上的玩具积木,哪有能挡的?
“我、我……”
他舌头打了结,刚才还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只剩下大写的“羞耻”二字。
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在村里光膀子干活也没人说啥,可这会儿被简丞这么盯着,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脚底板都发烫。
简丞也僵在原地,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见过张水民系围裙的样子,见过他撸起袖子颠勺的样子,甚至见过他浑身泥巴从鱼塘里捞东西的样子,可从没见过这样的……
坦诚相待。
那道腰侧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竟比剧本里任何煽情的描写都更戳人。
“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水民猛地回神,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转身就往卧室冲。
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咚咚”响,跑过简丞身边时带起一阵风,还差点被地毯边角绊倒。
最后“砰”地一声撞开卧室门,动静大得连隔壁的墙都仿佛颤了颤。
好在两个孩子睡得熟,根本没听见,不然这将一个房间隔开成两间的板材根本就拦不住这么大动静。
客厅里只剩下简丞一个人,手里还攥着没穿上的外套。
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模糊的脚印,突然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原来这人这么容易害羞。
回到1801时,简丞轻手轻脚地洗漱,水流哗哗地响,却冲不散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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