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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珩一手搭在他肩上,俯身解释:“我估计她是嫁过来之后才改的名,你昏迷的第一年我便托人查过她,月兰的确不是她本名,只是没想过她原名居然叫秀兰。”
“这名字怎么了吗?”
“我娘叫赵秀兰。”
“什么?”石屿抽了抽嘴角,继续发动他看小说时的吐槽能力:“敢情你们还在这藏了个替身文学?”
不等他问细节,楼下传来“咚咚”敲门声,宋璟珩眉心一跳,猜不到这个点还会有谁来访,瞥了眼楼梯口,犹豫地下楼开门。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唐月槐出现在门口。
他满头是汗地抓住宋璟珩的手臂,走进玄关,没发现孟才,只看到趴在楼梯栏杆上的石屿。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却止不住慌张,扬声道:“苏秀云,死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宋璟珩处变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说什么?”
落笔无悔
唐月槐面色铁青,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平递到宋璟珩面前:“大约半炷香前,阿六发来急信说苏秀云晚间吊死在自己房中。”
石屿一怔,拐杖应声落地,不等他回神,背后蓦然响起神经质般的嘶吼。
“秀云?她,她怎么会,不这绝对不可能,不…!”
孟才如遭雷击,“哗啦”一声打碎手里的杯子,茶水四溅,他忍痛跑下楼,稍不留神踩到脚边的茶水,滑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到凳腿,失去意识,浓稠的黑血从发间蔓延开来。
石屿脸色煞白:“孟,孟才,你没事吧?”
他猛掐一把大腿,赶在宋璟珩上楼前,跑去捂住他源源往外渗血的伤口。
“宋璟珩,你家里怎么还有个人?”
唐月槐警觉地收起信,跟着他身后跑上楼,不安地问:“难道他和阿六一样,也是你派去盯梢苏秀云的帮手?”
宋璟珩薄唇紧抿,半蹲下身:“不是,他半小时前刚从厢房屋顶摔下来,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拍了拍石屿的肩,移开他的手,掏出手帕,捂住孟才的伤口,挪他到沙发上,接着补充:“他说自己是杏花楼的扬琴师傅,打小就认识苏秀云。”
石屿擦掉指缝间黏腻的血,紧跟在后,凝眉问:“唐大夫,这人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吗?”
“不必担心。”
唐月槐打了个响指,接过宋璟珩递来的药箱,简单包扎好,石屿走上前,晃了晃孟才的手臂,总觉得稍微用点力他的骨头就会散架,忍不住道:“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他……”
宋璟珩打断他的碎碎念,指着孟才起伏的胸腔,声音沙哑:“放心,他还活着,今晚只有一个人死了。”
石屿神情一凛,正要开口,窗外亮起星星点点的油灯,脚步声纷至沓来,宋璟珩还没来得及看仔细,楼下陡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宋璟珩,你给老子出来!”
宋明德发疯般猛砸大门,拴锁不堪重负地吱嘎作响,宋璟珩捏了捏掌心,很快冷静下来,他拍着唐月槐的肩膀叫他起身,拉开角落窗户。
“从这里的窗户出去,可以楼梯可以爬到屋顶,那后面有道暗梯,你先带着他离开。”
石屿比了个ok的手势,卷起袖子,跃跃欲试,宋璟珩长臂一捞,搂住他的肩,往衣柜前带:“你躲着里面,别被发现。”
“唔。”石屿被成堆的衣服塞得闷哼一声,宋璟珩一言不发,又往他头顶盖了件棉服,食指抵在他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柜门。
楼下砸门声愈地响,唐月槐背着昏迷孟才匆忙离开,宋璟珩环顾一圈,关上窗,迅速走下楼打开门。
“他妈的,你又把老子的女人搞死是几个意思?”
宋明德拽住他的衣领猛地朝墙上砸去,宋璟珩吃痛地仰起脖颈,与他对视:“她死了你就去报丧,来我这闹什么?”
“来你这闹?”宋明德气到声音打颤,松开手,招呼一声,下人递来一封信,他夹在指尖晃了两下,发狠般将信纸拍在宋璟珩胸口。
“我在你三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说石屿白日找人侮辱了她,害得她如今没脸见人,只好闺房做了了断。”
石屿躲在衣柜里听不真切,却隐约听见自己名字,心下一动,悄悄推开柜门,露出一条细缝,朝外张望。
宋璟珩不吭声,低头看信,杏黄色的云纹纸闪着淡淡珠光,不像是江南的制造,红格子间一行简短的蝇头小楷,被眼泪晕得模糊不清。
一时间他无法辨认这是否真是苏秀云的字迹,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宋明德不依不饶地指着他鼻子骂了会,喘了口气,压住心里的火,话锋一转道:“我记得这个石屿不就是先前教你画画的那个小白脸吗?”
宋璟珩不答他的话,捋了捋信纸上的褶皱,大片泪痕印在眼底,他的喉间不由泛起苦涩。
记得他娘下葬的那天,宋明德脸上挂着笑,搂着苏月兰,命人在墓碑前放了一把火,将他娘用过的所有东西全烧了,连一张相片都没留下。
“虽然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信。”
宋璟珩咽下酸楚,将涕泪纵横的信纸举到他面前:“但我能保证这封信有假,石屿不可能做这种事,你最好别被苏秀云那个女人骗了。”
“哼,你少在这狡辩。”
宋明德丝毫不信,眯起肿泡眼,打量楼梯台阶:“话说回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那小子了。”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宋璟珩一眼:“你莫不是知道他会做此事,特意将他藏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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