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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珩皱了下眉,疑惑地偏过头:“石屿,你怎么了?”
“我…”石屿声音听起来很虚,喉咙比扁桃体发炎时还要疼,他费力地按住喉结,仰起脖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宋璟珩眸光一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去扯他那抓紧脖子、用力到发抖的手。
“咳…”石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可在下一秒,胸口的抽痛加重,他瞪大了眼睛,身体无法动弹,眼光直直地望着对岸的街道。
人声鼎沸,繁华如常。
风呼啸而过,带走了嘈杂的人声,石屿按了按胸口,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冰块,凉凉的,喘不过来气。
他剧烈咳嗽几声,脸涨得通红,大片绯色蔓延至脖颈,脚下站不稳,直直地向后倒去。
“石屿?!”这变动来得太突然,宋璟珩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接住他。
“疼…”石屿呜咽两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他感觉自己处在百米高空之上,疾风从耳边呼啸掠过,梧桐叶漫天飞舞,挡住了眼前所有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疼痛渐渐散去,石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茫茫大雪里。
他一手搭在胸口,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天,心里也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平静得经不起一丝波澜。
有风吹过,石屿咳嗽两声,发现嗓子也好了,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还有些点哑:“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四下静悄悄地无人应答,他撇了撇嘴,意识逐渐清晰,两手撑着地面,没等他爬起来,疾风再次吹来,吹乱鬓角的头发。
石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喊:“石屿,往前跑,勇敢点往前跑,别再回来。”
嗯?什么人在说话?他的声音怎么跟自己这么像?
他茫然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得对岸出现一道人影,那人身形与自己极为相似,恍然间他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石屿眯起眼,想细细打量他的脸。
只可惜命运就像是在跟他开玩笑般,头顶蓦然间划过一道闪电,暴风雨应声而来,刹那间漫天的雪花变成黑色的龙卷风,飞速地朝他袭来。
石屿来不及躲藏,他就像是被定住了般,怔怔地望着远处的那个人。
那人仿佛变得像纸一样薄,飘在空中,不一会儿便化成了一缕烟,石屿一下子变了脸色,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同一时刻,眼前的光影急剧变幻,隔着遥远的时空,耳边骤然响起一声爆炸声,汽车被撞得破破烂烂,地上积着一大滩血,却见不着受伤或是死去的人。
石屿眨了眨眼,头顶再次飘起了雪花,他的脑袋像是被冻住了般,无法进行思考,直愣愣地往前走。
红蓝警灯在眼前闪烁,离他不到两米的绿化带火光四射,浓烟滚滚。
石屿漠然地穿过人群,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只当他是晚间穿过车祸现场的一阵风。
头顶雪花由白变灰,最后变成黑色的硬块重重地砸在身上,石屿的手臂被砸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的白衬衫被血染透,猩红一片,像是有朵鲜艳的彼岸花在身上绽放。
那道熟悉却陌生的身影重新出现,石屿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心头微微一颤,那人简直就是稍微年长一些的自己。
只不过他的个子稍微高了些,头发也长了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白衬衫,身上没有任何血迹,白得发光像是刚从月亮上下来。
那人先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些说不明,道不会的遗憾。
石屿像是被抽掉灵魂般,静静地和他对视,眼眶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红了,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心却毫无触动。
那人也红了眼眶,走上前,“别哭了石屿,继续往前走吧,别回头,别让他们追上你。”
他拍了拍石屿的肩,指尖轻触的瞬间,石屿隐约有了些意识,恍然发现那人整个人好似泡泡般透明,像是随时会在风里消失。
意识逐渐变得清明起来,石屿盯着那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眼眶里还有泪花在打转,他擦了下眼角,低头盯着地面,那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长得和自己一样的脸?
石屿忍不住问出声,“你究竟是谁?”
然而还没等到那人的回答,眼前的光景骤变,脚下天旋地转,一切的景象都像是在打碎了重新组装,晃得石屿眼睛疼得睁不开。
半刻钟后,大片的阳光倾斜而下,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去,一切又变得平静无常,他身上又换回了这些日子里穿习惯了的长衫。
石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自己究竟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梦?
要真是在做梦,那这梦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他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周围,熟悉的院子,盛开的玉兰花,紧闭的大门,可他却像是被一道玻璃罩所包裹住,就连屋檐下的乌鸦吱吱喳喳声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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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
悬挂在墙上的西洋钟摆轻轻晃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石屿的发丝被冷汗浸透,眉头皱了又松,眼睛紧闭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宋璟珩靠在窗边,望着院子里落败的玉兰花,心里有些乱,石屿晕倒在他怀里的瞬间,他同时也瞧见了青石台阶上不省人事的苏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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