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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玉蛮养好了脚,戚氏告诉她,定国公府终于要给谢归山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
时值十月岁暮,北风催木摇,谢玉蛮换上夹绒的薄袄,在饮月堂吃黏豆包。
她吃惊:“谢……兄长回心转意了?”
无论私下对谢归山有何种意见,在戚氏面前,她总是乖巧的。
戚氏也未多言:“老爷与归山谈了谈,解开了他一些心结,他愿意试着认我们。”
谢玉蛮哼了声:“他倒是会拿乔,好像多年前的悲剧是爹娘有意导致一样。他怎么不想一想,娘怀胎十月,又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的他,对娘来说他是多么珍贵,知道他失踪了,娘肯定悲伤难耐,现在被他弄的,好像当年的事,唯有他最可怜。”
戚氏被她说得逐渐低了头,用茶盖拨了拨青绿的茶水,怔了半晌方道:“玉娘,这种话不要在归山面前说。”
谢玉蛮不至于这般缺心眼,她随便点了下头,应下了。
认祖归宗是大事,一般由族老操持,这事谢玉蛮插不了手的,甚至在开宗祠请族谱的时候,她都没有资格到场,谢玉蛮就
更不想管。
只是后来听说因为谢归江被问斩的事,定国公无意大操大办,只等仪式完毕后,请家人吃顿便饭就是,谢玉蛮还幸灾乐祸了许久。
但谢归山身居高位,地位超然,所有人都想着讨好他,以至于最后这所谓的家宴,竟然也凑出了十五桌。
连面容憔悴,一夜白头的谢二夫人也来了。
谢玉蛮在席间见到她时,一直被她用阴冷如毒蛇的目光盯着看,有种被女鬼缠上的噩梦感,谢玉蛮胃口全无,借口要换衣服就离开了。
她刚出宴会厅,谢二夫人也追了出来:“谢玉蛮。”
这一听就是满口怨气,谢玉蛮懒得与她歪缠,并未理会,谢二夫人却加快了脚步,铁爪一样的手拽住了谢玉蛮,好像要把她拽脱臼。
来不及等谢玉蛮发怒,谢二夫人就恶声恶气:“谢玉蛮,你坏事做尽,迟早要遭报应的。”
谢玉蛮就笑了,她丝毫不怵,转而理直气壮地问道:“二婶倒是说说,我做什么坏事了?”
谢二夫人没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的报应就在眼前,我看等到了那日,你还敢怎么嚣张。”
谢玉蛮莫名。
谢二夫人忽然面露恶毒:“要是我,就找机会把谢归山杀了,没了他,你这个假千金也能牢牢霸住国公府了。”
谢玉蛮一怔:“你说什么?”
谢二夫人冷笑一声,松开抓她的手,转身就走,谢玉蛮本来想追,但有几个女客相携出来换衣服,她便只好暂且作罢。
只是那话古怪,始终萦绕在谢玉蛮的心头。
她第一反应自是不信,国公爷和戚氏对她的宠爱有目共睹,早些年她发痘时,戚氏又是拜痘娘娘,又是亲自熬煮药汤,贴身照顾她,若不是真母女,戚氏又怎么能做到这地步。
谢玉蛮只是想到那日在将军府里,谢归山再三强调逼她记住的话,当时觉得谢归山是计较父爱母爱,现在听起来反而觉得别有深意。
于是谢玉蛮也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这时候,她胡乱走到了假山处,紫藤早就谢了,只剩枯藤黄叶缠在枝上,凋敝在太湖石旁,谢归山就在那里仰头看着新绽的白梅。
谢玉蛮的想法立刻拨正了——在谢归山和有意挑拨的谢二夫人面前,她自然更相信切身感受了十几年的父爱母爱。
谢玉蛮转身就走,身上的环佩轻撞,谢归山回过头,看到了她。这么一看,反而是她主动退避三舍,像是怕了谢归山似的。
谢玉蛮立刻选择昂头走了过去。
她幻想中的自己,自然是仪态万方,气势逼人到能把谢归山狠狠地压下去。
但谢归山看了她一眼,忽然奇道:“你眼睛被人打了?”
“什么?”谢玉蛮的气场立刻乱了,她下意识摸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敢打我?”
“那你眼底怎么乌青的?”谢归山探过来,伸出手在谢玉蛮的眼底摸了下。
入手的肌肤细腻滑顺,如玉脂般令人爱不释手,谢归山不自觉想多摸几下,就被谢玉蛮狠狠地打了手。
谢玉蛮瞪他:“你干什么?”
谢归山被打了手,丝毫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这巴掌扇得太快,连那瞬间的香腻都跟黄粱美梦似的,因为停留太短,又太美好,反而跟幻觉一样。
要是能再多打他几下就好了。
谢归山遗憾地想,就忍不住开始犯贱:“你吃饭了吗?打起人来一点都不疼,跟挠痒痒一样,看你可怜,要不再让你打两下?”
谢玉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翻了个又大又白的白眼:“你谁啊,你说要我打就打,我凭什么听你的?”
谢归山:“就凭我是你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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