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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岁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也没听清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几位大哥,”他道,“我家里有人过世了,不知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功夫帮忙料理后事?”
“又来一个……”一个汉子皱眉,“最近死的人也太多了吧?”
另一个跟着叹气:“这个死的后日就得埋了,却还不见家人来领,丢给咱们算啥事?”
“是要……排队吗?”林祈岁问。
两个汉子看了他一眼,都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司公子,见他生的清隽斯文,年纪又轻,好心开口道:“这几日恐怕不成了。”
他指了指身后棺架上白布盖着的尸体:“得等这个料理完了,才能帮你家办。”
“那要等几天?”林祈岁皱眉。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林长世的尸体再放几日,恐怕都要生蛆了。
“说不好,”司公子也是一脸愁容,“这人不知是谁家的,尸体放在义庄一直没人来认,最多拖到后日,就得拉去埋了。大后日是陈家娶亲,不能惹人家晦气。”
“再久了,尸体放不住,烂了臭了也招大家烦厌。”
林祈岁点点头:“那我再找找别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司公子“嗯”了一声,转头又去跟那几名抬棺架的汉子说话了。
林祈岁也提步离开,经过棺架旁边,一阵邪风突然打着旋刮了进来,将那白布的一角高高掀起,露出了盖在下面的脸。
林祈岁余光瞥见,心头一窒。
躺在棺架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青年,小麦色皮肤,眉眼轮廓都很深邃,模样应当是不错的。
只可惜,他双目圆睁,愤怒的瞪着上方,脸上、颈上全是淤青和带着血痂的伤痕,耳鼻处凝固着干涸的血,一脸死不瞑目的模样。
这狰狞的死相让林祈岁有些不适,他移开视线,正要提步离开,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嗓音温润的咳嗽声。
“咳咳……”
他一怔,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只在车水马龙的人群中,瞥见一片青色的衣角。
林祈岁盯着那片衣角消失的方向,除了一个摆摊卖编筐的老大爷,再没看见别的什么人。
许是……听错了吧。
毕竟这两天他遇到太多奇怪的事了,一时精神恍惚也是有的。
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林祈岁赶在天黑前回了铺子。
隔壁花铺的张婆婆搬了把摇椅,就坐在门口,抱着那只黑猫晒太阳。
见他回来,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林小子回来啦!”
“张婆婆。”怕她又向白天似的不依不饶,林祈岁敷衍的应了声。
“哎,”张婆婆满脸笑意,“林小子,你爹呢?”
林祈岁:……
应付过没完没了询问他爹的张婆婆,一打开铺门,迎面正对上坐在小凳上的他爹……的尸体。
林祈岁怔了一下,转身锁好门后,然后找了块破布盖在尸体头上。
既然暂时没法处理,那就先盖住吧,眼不见为净。
自从醒来就怪事不断,林祈岁从一开的震惊害怕,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眼看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决定先去后院看看,给自己弄些东西吃。
推开中间的堂屋通往后院的木门,院里的景象却又把他吓了一跳。
两口黑沉沉的棺材,就这么一左一右并排摆在小院里,棺材头正对着他所站的方向。
林祈岁深吸了口气,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虽然他家开纸扎铺,卖的就是各种丧葬用品,但棺材和那些纸花、纸钱、纸人什么的还是不大一样,只是摆在那,就叫人觉得浑身发寒。
而且这两口棺材,一大一小,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为他爹和他准备的。
但害怕归害怕,他饿了一天了,病刚好身子还弱,这饭必须得吃上。
林祈岁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绕过棺材,进了靠东侧搭起的简陋灶屋,随便煮了口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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