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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里浮现出小新和哥哥连在一起时,两兄弟相拥而眠的安静模样,然后是哥哥支离破碎的身体,还有他渐渐愈合,会张嘴吐泡泡,冲她咧嘴的模样。
现在,都没了……都是因为愚昧而无知的人啊。
她能想到,这对夫妻,没有及时送孩子的到医院的原因,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钱的问题,也许是囊中羞涩,可她无法原谅。
沉默了许久,捏电话捏得发白的手渐渐松开,才说道,“老师,我明白了。”
“唉,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以后的路还长,你可能还会亲眼见证许许多多的人死亡。要是无法看开,你可能需要换一条路……”
乔老的话没有说话,要是萍水相逢的人死了,都要难过半天,以后多几个人死在手术台上,死在自己的手上,心理早晚出问题。
这些事,还得早点想通,实在想不通,就依靠“做梦”的本事,做一个引导者,或许会好很多。
这也是他,得知消息以后,没有选择隐瞒,不顾徒弟即将新婚,也要说出来的原因。
梁慎行不清楚乔老说了什么,只结合她的话以及悲伤的表情,猜测是患者出了问题。
他走到柳橙身边,将她拥入怀中,“你已经很好了,人不是神,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肩上扛。”
柳橙满脑子都是付小新咧嘴笑,脸颊上深深的酒窝,灿烂如阳,接着乔老的电话,她尚且能忍,面对最亲最近的人,眼泪掉了下来。
“其实,我当初就知道,他的父母不靠谱。要是我把他接回来,是不是不会有这种意外发生了?我又不缺养这个孩子的钱……”
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抓住梁慎行的衣服,“梁大哥,我想去躺沙南,他们胡乱喂东西,算不算谋杀?也许,他们是故意的,就不想让小新活着。”
梁慎行按住她的肩,摇摇头,“这种事。没有办法判定。橙橙,你只是医生。”
柳橙安静下来,呐呐无言,她难过不忿又怎么样,也知道自己揣测得有些过分,她没有任何立场。
良久后,她才说道,“或许只是愚昧和贫穷吧,我刚刚太激动了。梁大哥,对不起。”
本来两人高高兴兴的,要是她能克制一点,或许还能好好吃饭,现在,估计惹得他也没法吃了。
梁慎行满眼心疼,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没胃口就先不吃了,好好睡一觉。”
“还是吃吧。”柳橙摇摇头,“死者已矣……对了,你说,这笔由我支配的钱,我想做儿童医疗基金,一部分作为医疗常识的科普。”
她天性比较心疼孩子,要是做面向所有人、所有疾病的救助,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选择“自私”一点了。
不然,哪怕搭上药厂赚的所有钱,也是杯水车薪。
梁慎行点点头,“很好的想法,只是,还得好好琢磨。什么样的病情,能够申请医疗救助金。”
“好,我会好好想的,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你,可以吗?”
“当然。”
柳橙多了努力的目标,也没有再去沙南,将那个可爱的孩子埋在了心里。
暂时没有再去做手术。每天忙于和各种人打交道。
梁慎行给她找了许多管理人才,在他的支持下,安新儿童治疗基金会成立了。
江蕙柔听说之后,主动担任过副会长,带头捐了钱,以后财务审批都让她来。
有她的帮忙,柳橙撒手不管,开始找人共同编撰婴幼儿以及儿童容易患的病,写清楚各种情况下可能的状况,以及应对的办法、急救措施,并且将不及时送医从而导致的后果写进去。
看似容易,实际上很麻烦,需要大数据的整理,现在没有电脑,都需要一家一家医院的跑。
乔老大手一挥,首次在炎国京城开了全国性的交流会,除了关于儿童常见病症的资料,就是大人常见的病症,也要收录。
柳橙本来没同意,后来也同意了,人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要做全民科普,自然是要大家都知道才行的。
交流会持续了半个月,连来回来参加婚礼的梁谨言都去参加了,并且担任了整理数据以及成为编制之一。
用她的话说,能做点有意义的事,人生也没那么迷茫。
可以说,对于柳橙要做的事,梁家上上下下都在支持,反而是阮苗不太乐意。
两人的婚礼还有三天,柳橙终于腾出时间,回了秦家,谭如馨已经找她好多次了,结婚前不适合见面,至少得三天意思意思,现在有梁谨言盯着,她反而没什么事情做。
阮苗第无数次念叨,“你说说你,有那么多钱,做点什么不好,回头把钱花光了,要是不继续贴补别人看病,还得落埋怨。要是贴补,那成什么了,别人当医生在赚钱,而你是赔钱。”
柳橙忍无可忍,“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是想好好过日子,就闭嘴,不想过,那就回老家。”
阮苗心头一梗,眼泪流出来,哭骂道,“你再能耐,也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没有我,哪有你?我就不说那么多数不清的钱,是国家给你让你办事的了,听说你药厂的收入,也不老少,也没见你给我买件衣服的。”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两句,就开始威胁我了。”
见柳橙横眉冷对,她顿了顿又说,“要是传出去,你对亲妈都这么差,拿钱财砸的名声,能好得到哪去?还有,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分聘礼都不要……”
谭如馨恰好从外面回来,只听到她的后半句,立即冷声骂道,“你烦不烦?一个聘礼念叨半天。那行,一般疼女儿的人家,陪嫁起码得是聘礼双倍吧,你拿得出多少?一天屁事没有,就知道叨叨。”
她一开口,阮苗就不敢说话了,这段时间被制服了,只拿眼睛看柳橙,“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身为你妈,我说几句怎么了。”
柳橙眼神都没给她,“回头我问问爸,他是不是赚的钱不够你花的?眼睛盯那么多,手伸那么长。”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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